至于郭孝恪此人,當年在徐建給的名單裏見過,至今留有幾分印象。
當年跟着便宜老爹南征北戰,後追随李績歸降大唐,受陽翟郡公爵位,東征洛陽時獻策有功,拜上柱國,入左骁衛将軍。
後來的發展...應該是遷安西都護,一城鎮西域百國,隻可惜,大唐鞭長莫及之下,以身殉國。
見郭孝恪在這跟他耍小心思,秦瓊頓時黑了張臉,将到嘴邊的安慰又咽了回去。
再同情這個田舍奴他就是家裏大黃!
示意李斯文入座末席,秦瓊坐于主位,看都不看一邊,那個正眼巴巴盯着自己的郭孝恪,而是朝着另一側看去,面帶冷色:
“某知道,契苾将軍剛想唐不久,正是渴望建功立業的時候,但軍中法度森嚴,你身爲将領理當以身作則,且不可莽撞行事!”
契苾何力臉色驚變,緊忙起身拱手而道:“秦帥誤會,末将絕無貪功冒進的心思,隻是鐵勒族世代與中原交好,看不慣吐蕃尋滋挑事的作風!”
聞言,秦瓊臉色漸緩,仍不忘敲打,以防将來生變:
“沒有最好,對于此戰,陛下有明令在身,以防守爲主,實驗武備爲輔,隻等吐蕃大敗便出軍清繳,但在此之前,絕不可行冒險之事!”
新官上任三把火,對于秦瓊對胡人降将的敲打,李斯文和郭孝恪并沒有什麽意外,反不如說,對外人用用下馬威,總比針對自家人來得恰當。
而契苾何力也深知軍中規矩,好不容易看見了立功的希望,哪怕秦瓊當場把他拉出去軍法伺候,他也不敢得罪了主帥。
緊忙點頭:“末将初降大唐,對軍規法紀尚有疏漏。”
“而今見秦帥軍威,難免小觑吐蕃蠻夷,這才一時失言,還望秦帥責罰!”
見此人果斷服軟,秦瓊也不好再冷着臉,巡視諸将反應後,微微點頭:“既然如此,那本帥也不好苛責,行軍時,契苾将軍記得在側翼護衛,以防不備。”
見此事終于接過,契苾何力松了口氣,拱手道:“末将領命!”
秦瓊示意他坐下,又道:“本帥有句醜話說在前頭,軍中不比京城,法度森嚴,爾等所行所動皆要謀而後動,萬不可有違軍紀!”
契苾何力的下場就在眼前,諸将齊齊起身,恭敬施禮:“謹遵秦帥之令!”
見這群人再沒了散漫氣質,秦瓊心情暢快不少,清了清嗓子沉聲說道:“吐蕃首領松贊幹布,野心磅礴,攜手吐谷渾幾次三番犯我大唐邊境,引得陛下震怒。”
“某等身爲臣子,當爲君主解憂,此次西征劍指吐蕃,不求速戰速決,隻求大損吐蕃兵力,震懾一衆胡蠻!”
“末将明白!”
見諸将憤慨激昂,恨不得當場飛到涼州,和吐蕃拼個你死我活。
秦瓊滿意點頭,此番軍心可用,還有旱天雷這種驚天利器,吐蕃?定叫他有來無回!
豁然起身,看向已經躍躍欲試的郭孝恪:“郭将軍攜李校尉以及麾下親衛,即刻啓程前往泾、原、會三州,命各州刺史配合軍中行事!”
郭孝恪愣了愣,簡直是一頭霧水,大軍确實要經過泾、原、會三州,但行軍歸行軍,怎麽還要去知會當地刺史一聲,他們還敢阻擋大軍路線不成?
但見秦瓊話有所指,郭孝恪也不便多問,他不知道,李斯文這小子總清楚,一會兒配合他行事就行。
李斯文還坐在位置上,直到秦瓊幾次扭頭看過來,這才反應過來,話裏的‘李校尉’是說的自己。
扭着身子對郭孝恪點了點頭,表明此事會由自己負責。
又聽秦瓊命道:“至于其他将領,速速規整麾下各軍,等明日一早,四更起竈,五更以軍号爲信,軍号響便拔營出發,若有違者,軍法處置!”
“諾!”
諸将散去,李斯文跟着賬外等候的親衛,一路回了昭武校尉的營地。
因爲當年擅闖軍營的風頭已經過去,柴哲威得以重新入仕爲将。
隻是品級連削五品,此時任從六品上的左骁衛校尉,比李斯文的昭武校尉,整整低了兩品。
此時柴哲威正在輔佐薛禮,劃分軍營範圍,并将曹國公府親衛一一記錄在冊,扭頭見李斯文停在軍營外,左右尋望着什麽。
上前好奇問道:“李校尉在找什麽?”
李斯文瞅着一臉平靜,比當年穩重太多的柴哲威,心裏不由感慨一句,磨難使人成長,若當年柴哲威有這般成熟,哪裏會落得個交卸軍職,回家待參的下場。
點頭道:“不知薛禮副尉何在,某找他交代些事宜。”
你這剛才軍營,能有什麽事情要交代的...柴哲威心裏腹诽一句,頓時眼神一凝,定是剛才去中帳裏,秦帥有所吩咐。
拱手道:“校尉稍等片刻,某去尋他!”
因爲其父柴紹在濱河灣靜養,不敢再對李斯文這個仇家有什麽怨氣。
但此時,面對兩人地位愈發懸殊,自己當年左衛中郎将,卻要在區區昭武校尉手下做事,如此巨大落差,讓柴哲威的心情難免有些低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