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源城頭,不把文臣武将放心裏,卻反被衆人高高擡起的新任國王,達延芒結波,此時已經是膽戰心驚。
看着連綿不絕的唐軍步步逼近,隻覺得渾身無力,差點就腿一軟,從城頭上連滾帶爬的掉下去。
才剛剛完成由世子到國王身份華麗轉變的達延,雖然耳渲目染下,對吐谷渾與大唐國力間差距懸殊有着一定認知,但心裏難免有些自欺欺人。
萬一呢,萬一大唐這些隻是派了些遊兵散将,那他的榮華富貴不就來了麽!
但當他親臨城頭,目睹了唐軍不可一世的雄壯陣列後,心裏算是徹底熄了那份僥幸念頭。
反正誰愛打誰打,等唐軍到了,他第一個出城迎王師!
烈日炎炎下,旌旗獵獵,一眼望不到邊的唐軍陣列緩步向前,整齊如一的腳步聲每次落地,都震得胡人頭皮發麻,心氣盡散。
整個吐谷渾都在這股鐵血殺伐氣下瑟瑟發抖,不敢起絲毫反抗之心。
“薛禮,來給對面整個活!”
在秦瓊的無聲配合下,段志玄已經接過大軍指揮權,念在監軍大人的情誼下,送了他手下副将一個立大功的機會!
“嗯?郭将軍你叫某?”
聽聞層層轉遞的軍令,薛禮一臉懵的騎馬上前,不知道發生了什麽,更不知道他要幹什麽。
“哈哈,薛禮你來了!”
郭孝恪一甩缰繩,靠近薛禮後勾住他脖子,指着河源城頭嚣張笑道:
“之前監軍還和某幾個炫耀,說自己收了個名将之才,一手弓箭百發百中,絲毫不遜色于當年呂布轅門射戟的威風。”
薛禮摸頭讪讪笑着,雖說射箭确實是他的拿手絕活,但當着這麽多人的面,萬一失誤了丢的可不止是自己的臉面。
但他也清楚,這是自家公子賣人情才給自己換來的出頭機會,要是把握不住,他實在愧對公子恩情。
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裏緊張,繃着臉點頭道:“郭将軍、段将軍放心,某必不負所托!”
言罷,他手臂反擰取下背上大弓,搭箭上弦瞄準河源城頭的令旗,呼吸變得輕緩,逐漸與心跳聲融爲一體,而後隻聽弓弦嗡鳴,城頭令旗應聲而斷。
“好,百步穿楊,名副其實!”
看着城頭攔腰折斷的旗杆,郭孝恪來不及驚愕,哈哈笑着拍打着薛禮肩膀,虎彪奇謀平吐蕃,薛禮一箭定敵國,這主仆倆哪裏是來帶兵打仗的,分明是爲大唐解憂的!
這一箭出去,麾下大軍少說也能多幾千人活着回去!
當一支白練擦着自己頭皮悄然飛過,本就有投降之意的慕容順,已經打定主意,今天投降他說定了,就算慕容允立詐屍也留不住降書!
轉頭看向滿臉呆滞的好大侄,苦口婆心的勸道:“快,大王你還等什麽,投降啊!”
幾聲催促下,達延如夢初醒,臉色蒼白的下達诏書:
“速速開城投降,吐谷渾自古以來便是大唐不可分割的領土,切不可讓天使誤會我吐谷渾上下,認祖歸宗的信念!”
雖說命令下達的還算迅速,但也追不上大頭兵想要活命的求生欲。
面對唐軍的浩大聲勢,守城兵早就卸甲混入了百姓行列,生怕那一向不當人的文臣武将和國王頭鐵,斷送了他們這些小兵的性命!
唐軍中帳裏,隐約聽聞城頭傳來的一道急喝,秦瓊扶額歎氣,實在無奈。
自打剿滅吐蕃,他麾下大軍一路趕來,除了因爲天氣炎熱中暑幾人,其餘再無傷亡,豬突猛進直達吐谷渾國都。
現在吐谷渾國王帶頭認輸,渴望已久的戰事怕是告一段落,可他壯志酬籌的千裏跋涉,你們就給他玩這一手是吧?
隻要自己投降的夠快,唐軍的馬槊橫刀就砍不下來?
頭一次,秦瓊多年養氣功夫告破,在大帳裏踱步良久才勉強消了氣,這群沒骨氣的蠻子,真是氣煞我也!
不多時,當一杆白旗從城頭上悄然探出,用力揮舞,同時伴随來的還有‘天使饒命’的道道聲浪。
唐軍全體愣了一愣,而後便是一聲刺破雲霄的喝威:“大唐萬勝!”
段志玄呆呆看着薛禮,而後豎起大拇指,發自内心的佩服:“還得是曹國公府出來的人,一文一武,不動一兵一卒,就平了某數年來的心腹大患!”
薛禮被衆将士看得渾身不自在,左右探尋試圖找到脫身理由,而後眼前一亮,指着河源城方向喊道:
“快看,對面拿着降書出來了!”
數萬大軍齊齊看去,河源城門緩緩洞開,一人率先步行而出,身着華貴的明黃龍袍,其後還跟随着文臣武将兩列降臣。
段志玄‘籲’了一聲,一馬當先出了陣列,面朝敵國而去,隻此一人,代表涼州邊關的兩萬守軍,接受吐谷渾呈上的降書。
左右探尋半晌,段志玄這才笑道:“爾等蠻夷小國,還敢屢次冒犯大唐國威,當真是自不量力!”
“不過看在你們主動投降的份上,某大人有大量,不再計較爾等犯邊的過錯,叩請王師,呈上降書,也可免去株連九族之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