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慕容順連連點頭,生怕答應得慢了搭不上車,秦瓊滿意一笑,李斯文對吐谷渾的安排,還遠不止如此。
雖說吐谷渾的所有城池,都已經被唐軍攻占,但想要設立都護府,僅憑酒業并不安穩,畢竟此地距離大唐足足千裏之遙,鞭長莫及,實在難以掌控。
就算駐留部分軍隊,但管理人員還是從當地人中選拔,名義上是開疆擴土,實則還是吐谷渾自治。
而慕容順身爲王族成員,名望遠揚,手底下還有一大票的族人擁護,隻要大唐對西域的關注減少,他們極有可能完成複辟。
所有不僅是酒業牽扯到的一衆富商、權貴,還有最底層,占絕大多數的胡人百姓,同樣都拉攏到大唐的陣營裏,讓吐谷渾再沒半點翻身機會。
想要完成這一點,便是深入吐谷渾百姓家的,畜牧産業。
于是道:“開辦酒坊的話題便說到這裏,本帥這裏另有一事,需要慕容族長的支持。”
不是,哥們,還來?
慕容順臉皮子抖了又抖,可面對秦瓊打量自己的‘和煦’眼神,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。
勉強笑道:“秦帥這說的什麽話,但有吩咐,下官豈敢不從。”
秦瓊似笑非笑的瞄了他一眼,這話什麽意思,可值得他慢慢品味,變相的下馬威?
沒了你的支持,他在吐谷渾就辦不成事?
見此,慕容順心裏咯噔一聲,嘴秃噜皮說快了,竟然把敲打族人的話術,用在了秦瓊身上,這可要了老命!
低眉順目露出讨好的表情,讪讪笑着,表明自己絕無逆反的心思。
秦瓊這才收回眼神,重新落在手裏酒盞上,空出的那隻手随意擺了擺:
“慕容族長不必緊張,隻是某一路走來,見肅、瓜、沙三州多有荒地,又臨近湖泊河流,水草豐茂,想來靠山吃山靠水吃水,吐谷渾人對畜牧上應該也是一把好手?”
原來如此,還以爲是什麽大事,不就是些牛羊肉嘛,數萬唐軍一人牽兩頭回去也沒多少。
大唐随意屠宰耕牛違法,平時食用的肉類大多是羊肉,可人多肉少之下,尋常百姓一年到頭也見不到葷腥。
這一點上,大唐百姓的生活條件,遠不如他們這些半牧半耕的胡人。
與衆人敬酒,慕容順痛快點頭:“秦帥是想帶些牛羊肉回去當伴手禮,好說好說,你開金口說個數,保證在天兵班師回朝前給您辦妥!”
秦瓊敲了敲案幾,手腕翻轉攥緊成拳:“不僅是牛羊肉,還有它們身上的毛,某全都要!”
“唐人苦饑寒久矣,某要另設一家毛織坊,爲每家每戶送去棉衣,庇護子民免受冬寒苦楚!”
慕容順扯了扯嘴角,不用想他都知道,秦瓊這一出,絕對是李斯文那位爺在背後出謀劃策!
臉上浮出幾分爲難:“秦帥有所不知,吐谷渾飼養的山羊,區别于吐蕃、回纥等地的綿羊。”
“産出羊毛共有兩種,被毛和絨毛,前者是羊身上的長毛,後者是被毛底下的新毛。”
“而被毛味道腥臭,質地粗糙,比綿羊毛還不适合穿着,臣及族人多用于制成毛氈,至于羊毛絨,雖品質優良,但年産極少,可能...滿足不了秦帥你的需求。”
秦瓊當然知道這一點,《詩經》中‘無衣無褐,何以卒歲?’所說的‘褐’,便是綿羊毛紡制的衣物,其毛絨粗點,色澤暗淡,穿上去那叫一個紮人。
不過...既然彪子有這個計劃,想來心中早有打算,他隻負責談判,其他合作細節,自有其他人前來負責。
面朝慕容順微微颔首,表示自己已經知曉,假意斟酌半晌,實則偷瞄手裏白帛幾眼。
娘嘞,什麽叫化學脫脂,彪子你能不能說人話,伯伯看不懂哇!
想了想,秦瓊硬着頭皮說道:“無妨,某還有一處秘方,可以解決羊毛腥臭的問題,隻要慕容族長點個頭,咱們合作的毛織坊就能開辦!”
那你賠了錢可别找我算賬。
有人願意當這個冤大頭,想花錢收購丢地上都沒人要的山羊被毛,慕容順點頭還來不及,又怎麽會擺手拒絕,欣然點頭道:
“既然秦帥執意,那下官自然會留心照辦,吐谷渾這一畝三分地,秦帥的話便是天!”
見此,秦瓊滿意的點了點頭,幾次試探下來,這慕容順倒是個識趣的主,看在彪子的份上,暫且留他一命。
“既然如此,那本帥便先行謝過慕容族長的好意了。”
“今年已經有點晚了,那這樣,等明年開春,慕容族長便放出消息,大唐毛織坊開業酬賓,來者不拒,收活羊、也收羊毛,最低三倍于市價,多多益善!”
卧槽,還得是你們唐人,主打一個有錢沒處花!
一聽這話,慕容順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河源城比鄰塔裏木河,周邊土地肥沃。
可吐谷渾治下,卻有更多的土地屬于大漠,并不适宜種植作物,隻有一些耐熱的雜草橫生,養馬屬實夠嗆,但用來放牧山羊還是綽綽有餘的。
估摸着算起,甘、肅、瓜、沙四州加起來,足足方圓上萬裏的戈壁,可全成了細水長流的金礦,還是五倍收益的那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