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聞皇後的哽咽聲,長樂和單婉娘連忙站起身,走到她身邊。
一邊小聲安慰,一邊看向琉璃鏡,前者臉上滿是驕傲,後者則有些劫後餘生,如釋重負的輕松。
長樂心中的石頭也落了地,她輕輕拍着皇後的後背,柔聲說道:
“阿娘您看,我就說彪子一定能行的,大哥沒事了!”
孫思邈此時也從手術室裏走了出來,他走到偏房,臉上帶着欣慰的笑容,對着皇後躬身行禮後,緩緩說道:
“娘娘放心,太子殿下的腿傷複位精準,傷口縫合完好,沒有出現任何意外。
隻要後續按照要求精心護理,避免傷口感染,按時換藥,太子殿下的腿疾定能徹底痊愈,日後便能像正常人一樣行走,再也不用依賴拐杖了。”
侯傑和秦懷道聽到這話,相視一笑,也跟着松了口氣。
緊繃的心弦瞬間放松,隻覺得腿腳一軟,向後癱軟靠在牆上,大口喘着氣。
侯傑抹了把額頭的冷汗,苦笑道:“這一天天的跟着二郎擔驚受怕,總算是沒白費功夫,這場驚險,總算功成圓滿了!”
秦懷道也點了點頭,眼神裏滿是慶幸,若是手術失敗,他們這些參與其中的人,恐怕都難逃罪責。
不多時,李斯文也走出了手術室,身上的手術服還沾着些許石膏粉末和血迹,臉色帶着明顯的疲憊,但眼神卻很明亮。
他對着迎上來的長孫皇後躬身行禮,語氣恭敬而輕松:
“娘娘,幸不辱命,高明的腿疾已成功矯正,後續隻需安心靜養即可。
另外,臣已經安排了專人負責照顧高明,按時換藥、檢查傷口,确保恢複期一切順利。”
長孫皇後連忙上前,一把抓住李斯文的手,玉手還帶着幾絲顫抖,語氣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:
“謝謝你彪子!這不僅僅是救了高明,還了卻了本宮和陛下的一樁心病!
日後但凡你有需要,隻要本宮能做到,定當傾力相助,絕無二話!”
“娘娘言重了。”
李斯文輕輕抽回手,笑着說道,“爲高明分憂,爲陛下效力,既是我作爲朋友的本分,也是我作爲大唐臣子的職責,不敢居功。
眼下高明還處于昏迷中,需要安靜靜養,咱們先出去吧,讓他好好休息,等他醒來,再來看他也不遲。”
衆人紛紛點頭,輕手輕腳地離開偏房,将空間留給昏迷中的李承乾。
夜色漸深,湯峪農莊漸漸恢複了甯靜,隻有守在手術室門外的侍衛,依舊筆直地站立着,警惕地觀察着四周的動靜。
送皇後、長樂、單婉娘衆女回到各自的房間休息後,李斯文、秦懷道、侯傑三人則留在了偏房,打算繼續剛才那場還未結束的笑談。
喚來家仆搬來後院的酒菜,雖說早已涼透,但侯傑卻毫不在意,隻是重新熱了酒,其他湊合湊合便是。
三人圍坐在一起,你一言我一語聊着近日趣事,偶爾發出陣陣笑聲,空氣中彌漫着劫後餘生的輕松與喜悅。
這場驚心動魄的大冒險,總算以圓滿收場。
然而,與湯峪農莊的歡聲笑語不同,皇宮那邊的氣氛卻顯得格外凝重,甚至帶着幾分壓抑的怒火。
幾個時辰前,李二陛下還沉浸在水車帶來的巨大震撼中。
這水車無需人力,便能将河水引到高處灌溉農田,若是推廣開來,定能讓關中的糧食産量大幅提升,解決百姓的溫飽問題。
他越想越興奮,接連下了幾封诏書。
命工部、軍器監。将作監即刻組織工匠,按照水車的樣式大量仿制,務必在明年春耕前,将水車推廣到關中各地,讓更多百姓受益。
一直忙碌到深夜,李二陛下才終于停下手中政務,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端起桌上的涼茶一飲而盡。
這時,他才猛然想起李斯文。
自打白天,李斯文獻上水車圖紙後,便再也不見了他蹤影,眼看着夜色已深,怎麽還沒找他請退?
這小子,該不會是趁着朕不注意,偷溜跑進後宮去找長樂郎情妾意了吧?
李二陛下皺了皺眉,對着殿外喊道:“來人!”
幾名侍從連忙走進殿内,躬身行禮:“陛下,有何吩咐?”
“藍田縣公何在?讓他即刻來見朕!”
李二陛下語氣帶着幾分威嚴,可侍從們卻面面相觑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無人應聲。
李二陛下見狀,臉色更沉幾分,厲聲問道:“怎麽回事?朕問你們,李斯文那臭小子在哪?”
其中一名侍從硬着頭皮上前一步,聲音帶着幾分怯懦:
“回陛下,臣等... 臣等不知藍田公的去向。
方才臣等已經派人去曹國公府詢問,府中人說,今日隻有馬車回府,并未見本人。”
李二陛下心中‘咯噔’一下,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。
李斯文向來行事謹慎,若是有要事耽擱,定會派人傳信回宮,絕不會像今日這般毫無音訊。
他立刻下令:“來人,即刻派人去查!務必查清李斯文的去向,一有消息,立刻彙報!”
侍衛們不敢怠慢,連忙領命而去。
半個時辰後,一名侍衛匆匆趕回,跪在殿内,語氣急促地說道:
“陛下,查到了!藍田公今日午後便已出宮,據城門守衛禀報,藍田公出城逛了一圈,便打道回府了。
可...”
“可什麽,快說!”
“可湯峪農莊的百騎連夜傳來密信,說藍天縣公攜貴客回莊,方圓數裏戒備森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