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，僚人隊伍後方突然傳來一陣混亂的呼喊，緊接着冒出滾滾濃煙。李斯文心中一喜  ——  是侯傑他們得手了！

濃煙越來越大，還夾雜着焦糊的氣味，僚人隊伍裏傳來陣陣恐慌的呼喊。正在沖鋒的僚人紛紛回頭，看到自己的糧草被燒，頓時沒了戰意。巴人統領也愣了一下，随即怒吼起來：“是誰！是誰燒了老子的糧草！”

“是爺爺我！”  侯傑的聲音從濃煙中傳來，緊接着，十個橫刀手跟着他沖了出來，手裏的長刀揮舞着，砍殺驚慌失措的僚人。虎嬌則提着短刀，專門襲擊僚人的弓箭手，動作迅捷如貓，很快就放倒了幾個背着牛角弓的僚人。

唐軍士兵們看到援軍趕到，又看到僚人糧草被燒，士氣瞬間暴漲。“殺啊！”  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，士兵們紛紛沖出盾陣，朝着僚人殺去。原本還在抵抗的僚人，此刻徹底崩潰了，紛紛轉身逃跑，有的甚至扔下兵器，隻顧着往山林深處跑。

巴人統領看着潰敗的隊伍，又看着燒得噼啪作響的糧草，氣得暴跳如雷。他提着環首刀，朝着侯傑沖去：“小崽子！敢燒老子的糧草，老子要你的命！”

侯傑也不含糊，提着大環刀迎了上去：“來啊！爺爺正好想會會你這蠻夷！”  兩人的兵器碰撞在一起，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，侯傑被震得後退三步，虎口發麻；巴人統領也後退了一步，眼裏閃過一絲驚訝  ——  沒想到這個看似年輕的小子，力氣竟不小。

“再來！”  巴人統領大喝一聲，再次揮刀砍來。侯傑這次不再硬接，而是靈活地避開，趁着巴人統領舊力剛盡、新力未生之際，一刀砍向他的腰間。巴人統領連忙用刀格擋，卻還是被刀刃劃開了皮甲，帶出一道血痕。

“你敢傷我！”  巴人統領徹底怒了，招式變得更加兇狠，環首刀舞得虎虎生風，逼得侯傑連連後退。李斯文見狀，提着長劍沖了上去，對着巴人統領的後背刺去。巴人統領察覺身後有動靜，連忙轉身格擋，卻被侯傑抓住機會，一刀砍在他的肩膀上。

“啊！”  巴人統領慘叫一聲，肩膀上的鮮血瞬間流了下來，染紅了黑色皮甲。他知道自己今天讨不到好處，又看到僚人已經跑得差不多了，咬了咬牙，轉身就要跑。

“想跑？”  裴行儉早已提着長槍守在一旁，見巴人統領要跑，立刻挺槍刺去。長槍刺穿了巴人統領的大腿，他踉跄着倒在地上，還想掙紮着爬起來，卻被侯傑一腳踩住後背，大環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
“服不服？”  侯傑惡狠狠地問道，刀刃已經貼在了巴人統領的皮膚，隻要再用力，就能割破他的喉嚨。

巴人統領咬着牙，眼裏滿是不甘，卻也知道自己輸了，隻能悶聲道：“服了。”

李斯文走上前，蹲下身看着他：“某問你，是誰讓你們來阻攔某的？是誰給你們的兵器？”

巴人統領沉默不語，顯然是不想說。侯傑用力踩了踩他的後背：“快說！不然某現在就砍了你的腦袋！”

巴人統領疼得龇牙咧嘴，卻還是搖頭：“我不知道你們說的什麽世家，是一個穿着錦袍的人找到我，給了我五百兩銀子和這些兵器，讓我在黑松林攔住你們，不讓你們采挖太子參。”

“錦袍人？”  李斯文皺眉，“他長什麽樣？有沒有說自己是誰？”

“他戴着帷帽，看不清臉，隻知道聲音很年輕。”  巴人統領想了想，又補充道，“他還說，若是我能殺了你，再給我五百兩銀子，讓我帶着巴人去江南享福。”

李斯文心裏了然，這錦袍人十有八九是陳國公府的人，或是江南世家派來的。他站起身，對侯傑道：“把他綁起來，帶回利州交給應國公審問，說不定能問出更多線索。”

侯傑應了一聲，讓人找來繩子，将巴人統領綁得嚴嚴實實。士兵們則在林間打掃戰場，有的掩埋屍體，有的收集戰利品，還有的在繼續采挖太子參。陽光漸漸升高，晨霧散去，林間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雜在一起，卻擋不住士兵們臉上的笑容  ——  他們不僅打勝了仗，還能拿到豐厚的賞金，這趟山林之行，值了！

裴行儉走到李斯文身邊，看着地上堆積如山的太子參，笑着道：“公爺，這次不僅拿到了太子參，還活捉了巴人統領，可謂是雙喜臨門。等回到利州，應國公定會高興。”

李斯文點頭，目光卻看向僚人逃跑的方向：“這次雖然赢了，可江南世家和陳國公府的手段，咱們也見識到了。接下來，咱們得更加小心，充州那邊還不知道情況如何，席君買和柴令武能不能查清折沖府的事，還是個未知數。”

“公子放心，”  薛禮走上前，語氣堅定，“席君買是百騎出身，做事謹慎，柴令武雖然性子傲，卻也懂世家的門道，他們定能查清真相。咱們現在最重要的，是把太子參安全帶回利州，再商量平定嶲州的事。”

李斯文點頭，對着士兵們高聲道：“弟兄們，收拾妥當，咱們回利州！”

士兵們齊聲應和，臉上滿是興奮。有的扛着戰利品，有的提着太子參，還有的押着被俘的僚人，浩浩蕩蕩地朝着山林外走去。陽光透過樹葉，灑在他們身上，将身影拉得很長，也照亮了他們眼中的希望  ——  隻要跟着李斯文，不僅能建功立業，還能讓家人過上好日子，這樣的仗，就算再打十次，他們也願意。

而在山林深處，一個穿着錦袍的人正透過樹葉縫隙看着遠去的唐軍隊伍，帷帽下的臉上滿是陰沉。

一個身材高大的僚人走了出來，他赤着上身，胸前畫着一頭猛虎，手裏拿着一根狼牙棒，對着士兵們大聲呼喊着什麽。

虎嬌皺着眉頭，解釋道：“他是這個部落的首領，說咱們占了他們的地盤，讓咱們趕緊離開，不然就殺了咱們。”

李斯文冷笑一聲，對着僚人首領喊道：

“這片山林是大唐的土地，太子參也是大唐的寶物，你們若是識相，就趕緊離開，不然别怪某不客氣！”

僚人首領顯然聽懂了，憤怒地大喊一聲，舉起狼牙棒，朝着士兵們沖來。

其餘的僚人也跟着沖了上來，手裏的長矛揮舞着，箭雨再次朝着士兵們射來。

“殺！”

李斯文一聲令下，提着長劍沖了上去。侯傑、裴行儉也跟着沖上前，士兵們紛紛拔出腰刀，與僚人厮殺起來。

林間頓時響起金屬碰撞的聲音、喊殺聲和慘叫聲。

僚人雖然彪悍，卻沒受過正規訓練，又沒铠甲，很快就落了下風。

僚人首領被李斯文一劍劃傷胳膊，手裏的狼牙棒掉在地上，轉身就要跑，卻被侯傑追上，一刀砍中後背，倒在地上。

剩下的僚人見首領被殺，吓得魂飛魄散，紛紛轉身逃跑，鑽進樹林裏不見了蹤影。

士兵們想要去追，卻被李斯文攔住：“别追了！山林裏地形複雜，他們熟悉路線，追上去會中埋伏。咱們先采挖太子參，盡快離開這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