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裏權衡了一二,若今日不挨了長孫安業的這頓宰,絞殺李斯文便會有相當風險。
萬一此計不成,窦家絕對逃不過渤海封家的結果;
若咬牙應下了,雖說損失慘重,幾乎等同割肉。
但隻要能弄死李斯文,震懾朝廷一段時間,那窦家就還有操作空間。
等聯絡朝中前隋老臣,請他幫忙處理完窦家遺留下的一些破綻...長孫安業今天吃進去的,全都要全須全尾的給他吐出來!
“好!”
念及之前沉沒的巨大成本,窦孝臻咬了咬牙,重重點頭,隻要弄死李斯文,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
“長孫當家的條件,某做主應下了!待事成之後,萬金錢糧、玄甲強弩、貿易分成,一樣都不會少!”
聞言,長孫安業臉上終于露出了和煦笑容。
有了這些東西,他将來的榮華富貴,窮盡極奢又能再上一個檔次,至于此中付出的手足親朋...他們會理解的!
起身走到窦孝臻面前,長孫安業故作親近的摟住他肩膀,和善而道:
“賢侄這是什麽話!咱兩家乃是秦晉之交,一方有難,另一方自然要鼎力相助!
說什麽條件不條件的,多見外呀!
賢侄盡管開口說個數字,此次前去巴州,需要多少兵馬,某這青峰寨的兄弟們都随你調遣!”
眼角餘光瞥着長孫安業前倨後恭的和藹模樣,窦孝臻心中一陣直犯惡心。
瑪德,跟這種老狐狸比城府,他還是差得太遠!
裝作一臉感動,拱手謝道:
“多謝長孫大家慷慨相助,等回返窦家,某一定親口向族老說明此次援手!
至于兵馬,那自然是越多越好,起碼要帶走五千精銳,如此才能确保萬無一失,達成李斯文必死的結局。”
五千?你這獅子大開口也不差!
長孫安業心裏都在滴血,苦心經營青峰寨多年,總共才攢下了八千人馬,你張嘴就要大半?
但轉念一想,這些年來收攏了不少親信,但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,混進來不少混吃等死、暗藏他心的家夥。
不如趁這個機會,好好清理清理麾下勢力,等雜質盡去,再神清氣爽的上任邏些城。
思索至此,長孫安業爽快點了點頭,爲了将來的安穩,犧牲部分親信就犧牲吧!
“五千就五千!某這就去安排,挑些精壯的兄弟,讓他們連夜收拾行裝,明日一早便随你出發巴州!”
窦孝臻心中松了口氣,連忙道謝:“多謝長孫大家!某這就回去準備,明日一早在寨外等候!”
說完,窦孝臻轉身離開了聚義堂。
看着他離去的背影,長孫安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陰狠。
他喃喃自語:“窦孝臻,你以爲老夫真的會幫你嗎?等除掉了李斯文,老夫再找機會吞并你們窦家的勢力,到時候江南世家,還不是老夫說了算!”
...
與此同時,在嶲州邊界的另一處山林中,李斯文和蘇定方正站在一處山坡,各持一架單筒望遠鏡,遙看青峰寨方向。
夜色漸深,青峰寨内,篝火依舊明亮,隐約能看到人影晃動。
“小公爺,看來這河南窦家,真的跟長孫安業勾結在一起了。”
蘇定方壓低聲音說道,眼中閃過一絲殺意,“剛才咱們跟着的那隊私兵,應該就是窦家派來聯絡長孫安業的人。”
李斯文點了點頭,嘴角露出一抹冷笑:“不出所料。
江南世家爲了除掉某,還真是不擇手段,連長孫安業這種叛賊都敢勾結。
不過,他們越是着急,就越容易露出破綻,咱們接下來的計劃就越是容易成功。”
言罷, 轉頭看向蘇定方,問道:“咱們的人可都安排妥當了?”
蘇定方連忙回答:“都安排好了,除去跟着咱們做埋伏的三千人馬,另外兩千已經交到了薛禮手上。
他們已經跟着僚人導遊先行出發,準備去青峰寨背後山脊,連夜攀爬,隻待明日信号便能裏應外合。
另外,托武士彟聯系的三教九流,也派來了三百好手。
他們會喬裝成樵夫、獵戶,在山林中充當眼線,一旦發現青峰寨的巡邏缺口,就立刻傳遞消息。”
李斯文滿意地點了點頭:“很好,螳螂捕蟬黃雀在後。
長孫安業和窦家以爲他們的計劃天衣無縫,卻不知道咱們才是那道黃雀,暗中布下天羅地網,隻待他們自投羅網。”
他從懷中掏出一張地圖,遞給蘇定方,指着上面的一處标記說道:
“你看,這裏是黑風寨前往巴州的必經之路,兩側都是陡峭的山崖,中間隻有一條狹窄的小路,是伏擊的絕佳地點。
咱們隻需在這裏埋下伏兵,等長孫安業的兵馬經過時,就能一舉将他們殲滅。”
蘇定方接過地圖,仔細看了看,眼中露出了贊同的神色:
“公爺果然深謀遠慮!這裏地勢險要,隻要咱們把守住兩端,以高打低,長孫安業的兵馬就算再多,也插翅難飛!”
李斯文笑了笑,又說道:“不過,咱們也不能掉以輕心。
長孫安業麾下的悍匪都是些亡命之徒,戰鬥力不容小觑;
而且,江南世家的私兵和死士也可能會随時支援。咱們必須做好萬全準備,确保萬無一失。”
他轉頭看向身後的侍衛,高聲說道:
“傳某命令,讓埋伏在山谷中的鄉兵,再仔細檢查一遍陷阱和弓弩火箭,務必保證每一處都能正常使用;
讓山林中的江湖好手,密切監視青峰寨的動向,一旦發現任何風吹草動,立刻用鳥哨通知咱們!”
“是!”
全副武裝的左衛副官齊聲應下,轉身大步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