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窦孝臻心思急轉之際,上方懸崖上的弓箭手再次發起攻擊。
密集箭雨猶如烏雲籠罩而下,将召集部下反抗的賊寇一一點殺。
而重甲甲士則在箭雨掩護之下,不斷沖入賊匪群中,來回穿插,猶入無人之境。
其中賊寇看着身邊弟兄一個個的倒下,緊繃心弦終于迎來崩潰。
堅不可摧的重甲、無堅不摧的長槊...這不僅僅隻是個人素養上的相差懸殊,還有氣勢、裝備上的碾壓。
如此劣勢之下,縱然他們如何兇悍,也絕不是憑借個人之勇能輕易彌補的。
眼看身邊同夥越來越少,一衆弟兄們也已經瀕臨絕望...僅存的賊寇随手扔掉手中刀,跪倒在地,對着甲士哭喊着:
“别殺了,别殺了...我們投降...我們投降,求求你們别殺了!”
有了第一個,就有第二個。
見賊寇已經伏首,越來越多的賊匪跟從放棄抵抗,丢兵卸甲,跪地求饒。
短短時間,賊匪士氣全無!
面對這樣一火刀槍不入的鐵血軍隊,任憑他們如何掙紮,也無法給對面留下一分一毫的傷勢...
他們沒有理由,更沒有膽量去面對這種,根本赢不了的敵人!
李斯文站于懸崖邊,居高臨下的,将峽谷中的景象盡收眼底,嘴角微微勾起弧度。
這場埋伏,結局已定!
賊匪雖然人數衆多,但在重甲甲士的碾壓下,早已士氣全無,潰敗隻是時間問題,更别說有了帶頭降兵。
牽一發而動全身。
“蘇将軍,可以了。”
李斯文扭頭看向身側的蘇定方,給他遞了個眼色。
蘇定方當即心領神會,扯着嗓子朝峽谷高喊:
“賊寇已盡數伏誅!爾等若再敢負隅頑抗,休怪某等格殺勿論!若選擇放下武器,某等也可饒爾等一命!”
一聲高喊,猶如驚雷般在峽谷中回蕩不休。
那些仍在掙紮的賊匪,終是停下了拼殺動作,彼此間面面相觑,眼中充滿了猶豫。
若可以活下來,誰又願意去死呢!
一名賊匪喘着粗氣,渾身傳來無力再戰的酸痛,又擡頭看了看正步步緊逼的甲士,幾次糾結,最終還是扔掉手中武器,跪倒在地。
“投降了...不打了,我投降!”
“别殺我...我再也不敢了...我是良民!”
投降的聲音此起彼伏,如同瘟疫般在賊匪中迅速蔓延。
甲士們謹遵李斯文的叮囑,對于跪地求饒的賊匪,隻是上前收繳他們的武器,并沒有痛下殺手。
見同伴們安全無事,更多的賊匪放下了抵抗,紛紛跪地叩首。
短短片刻,峽谷中便跪滿了賊匪。
原本震天的喊殺聲消失不見,隻剩下此起彼伏的哭嚎聲和求饒聲。
窦孝臻被幾名私兵護在中間,看着眼前這一幕,臉色變得灰敗如土。
他們敗了,敗得一塌糊塗,如此輕率,迅捷,甚至來不及知曉對方來路!
他費盡心機拉攏長孫安業,聯合江南世家,本想一舉除掉李斯文,可到頭來,卻落得如此下場。
“公子,咱們怎麽辦?要不...咱們也投降吧?”
一名私兵看着窦孝臻,小心翼翼地說道。
“投降?”
窦孝臻冷笑一聲,眼中閃過一絲不甘:
“某窦孝臻,乃是河南窦氏子弟,大唐的皇親貴胄,又豈能向這些亂臣賊子投降!”
他猛地拔出胸前匕首,想給自己留下最後的體面。
可就在這時,幾名重甲甲士已經圍了上來。
他們手持長槊,目光冰冷的盯着窦孝臻,顯然是盯上了他這個頭目。
“窦公子,束手就擒吧。”
一名甲士冷聲說道,“負隅頑抗,隻會死得更慘。”
窦孝臻看着圍上來的甲士,又看了看身邊瑟瑟發抖的私兵,心中的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。
他知道,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。
“李斯文...某還沒有親眼看着你身死,心不甘...”
窦孝臻喃喃自語,眼中充滿了不甘和絕望。
他猛地将匕首架在自己的脖子上,想要自盡。
可就在這時,一支箭矢突然飛來,精準射掉了他手中匕首。
窦孝臻擡頭一看,隻見蘇定方正站在懸崖邊,手中還拿着一把弓箭,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想死?沒那麽容易。”
蘇定方冷哼一聲,“你勾結叛黨,謀害朝廷勳公,這筆賬,還沒跟你算清楚呢!”
幾名甲士趁機上前,将窦孝臻死死按住。
窦孝臻拼命掙紮,可在力大無窮的甲士面前,他的反抗如同蚍蜉撼樹,毫無作用。
最終,他被鐵鏈鎖住了雙手,押了起來。
“是你,蘇定方,怎麽可能是你!?”
接近懸崖,窦孝臻愣愣看着那個熟悉的身影,瞳孔驟然收縮,聲音因極緻的驚駭而變得沙啞。
他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,眼前這個率領重甲甲士設伏的将領,竟然是蘇定方——
那個本該随李斯文困在巴州的左衛中郎将!
蘇定方聞言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,緩緩搖頭:
“怎麽可能不是某?
窦公子,你真以爲憑僚人的那點小伎倆,還有江南世家的幾夥私兵,就能把某等圍困巴州?”
言罷,蘇定方側身讓開位置。
身後的陰影中,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緩緩走出。
晨曦的金芒灑在那人身上,勾勒出俊朗的輪廓,正是窦孝臻心中反複确認、卻又不敢相信的人——李斯文!
李斯文負手而立,目光平靜地落在窦孝臻身上,仿佛在看一個跳梁小醜。
“窦公子,别來無恙?”
這平淡的問候,在窦孝臻聽來,卻如同驚雷般炸響在腦海。
他之前所有的不解、疑惑,在這一刻盡數解開——
爲什麽重甲甲士會出現在這裏,爲什麽自己的計劃會被精準預判,爲什麽江南世家和僚人傳來的消息全是假的...
原來從始至終,他都在李斯文的算計之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