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易辰連忙收起思緒朝前望去。
隻見在路的盡頭,是一座跟城堡似的大門。
司機按了按喇叭,那扇大門便徐徐開啓,車子徑直開了進去。
車停在了一處開闊的露天停車場上。
幾個人下了車。
丁易辰朝四周眺望,這裏的風景與南城市區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世界。
城裏高樓林立,樓房緊緊挨着樓房。
在寸土寸金的南城,連街道兩旁的綠化帶都一再被瘦身,仿佛多種點兒花草都顯得是浪費了土地。
而在這裏,本該是深秋的季節,映入眼簾的卻是滿滿的春色。
空氣好得令人忘記了自己身處何處。
“喜歡這兒嗎?”
豐玉玲的聲音溫柔得像是換了一個人。
丁易辰轉過身,避開她熱辣的目光看向遠處,“豐總,那兒是什麽地方?”
那是一棟高樓,看上去得有六七層高。
“那兒呀,那是山莊裏的賓館,專門招待貴賓用的。”
“走吧,咱們進别墅區,邊走我邊給你介紹。”
她伸手挽住丁易辰的胳膊。
丁易辰的身子一僵,正想要委婉拒絕,她的半個身子已經依偎在他的胳膊上。
“豐總,請問洗手間在哪兒?”他艱難地找着理由。
“要去洗手間呀?好呀,我也正要去,走,一塊兒去。”
“額……”
丁易辰在心裏抽了自己兩個大嘴巴子。
說什麽借口不好。
這下可好,難不成她也要跟進衛生間裏去?
“小丁,你可别想着找借口溜走,你要知道在今天與你們公司簽訂的合同中,有這麽一條。”
“哪一條?”
丁易辰警覺起來。
他是看過合同的,不敢說能完整背下來,但絕對是記得合同條款的。
“是我和張恒福後來協商過的,另外又加了一條,隻要你們公司讓我不滿意,我随時可以單方面終止與你們公司的合作。”
“什麽?”
丁易辰不可思議地看着她。
這不就是霸王條款嗎?
什麽叫做讓她不滿意,她就可以單方面取消合作?
真不知道張恒福爲什麽會任她加上這麽一條。
“怎麽?姐說得還不夠明白嗎?”
“豐總,這個條件似乎有違合同法吧。”
“哈哈!你放心,在南城這個地方隻要我添加的,都不違法。”
“爲什麽?”他讷讷地問道。
“因爲,你姐我就是法。”
她戲谑地沖他做了個與年齡不符的鬼臉。
丁易辰打消了要找理由離開的念頭,跟着她走進一棟大别墅中。
“在我的莊園,這樣的别墅有三棟,這棟是我個人用的,在小山的後面有一棟和這一樣大的,那是我丈夫用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還有一棟是留着将來給我兒子的。”
豐玉玲走到寬大的沙發前坐下,并朝其他的沙發揚了揚手,說道:“不難爲你和我一塊兒坐了,你随便坐吧。”
“豐總,山莊裏好像沒多少人呀?”
爲了避免她談些尴尬的話題,他閑扯起來。
“那是當然,賓館裏沒有客人來就空無一人,我丈夫在市府上班,平時那棟别墅也空着,司機到後面那棟工人住的小樓去休息了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,又說:“今天,這裏除了廚師和服務員,就隻有我和你。”
語氣之暧昧,再笨的人也能明白其中含義。
丁易辰有些坐立不安。
剛才她已經用合同的附加條款威脅了他。
他再找理由脫身也是枉然。
幹脆就安下心來,吃完飯再回去。
俗話說得好:既來之則安之。
反正也走不了,個人主動權還在自己手上,他謹慎些應該沒什麽事兒。
這麽一想,他就釋懷了。
午餐很豐盛。
果然是豐玉玲之前說的,“來了一批沒見過的海鮮”。
一張長方形的餐桌上,隻有他們兩個面對面坐着吃飯。
豐玉玲先爲自己倒了一杯紅酒,再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,“今天,陪姐喝一杯,如何?”
“豐總,我、我不會喝酒。”
丁易辰爲難地看着杯子。
不是他不會喝,而是眼下孤男寡女的,他不想沾酒。
見他遲遲沒有端起酒杯,豐玉玲半開玩笑道:“怎麽?怕我在酒裏下藥?”
“不不,豐總,我是真的沒有酒量。”
其實他内心不得不承認,被豐玉玲猜對了他的心思。
“這是紅酒,度數低,隻助興,不醉人,來吧,爲咱們第一次見面,幹一杯!”
豐玉玲舉起酒杯示意。
丁易辰無奈,隻得也舉起來。
看着豐玉玲一飲而盡,他也隻好仰頭喝下。
“不錯,夠爽快,再來一杯。”
“豐總,我不能再喝了。”
“诶,怕什麽,陪我喝點兒,醉不了。”
豐玉玲不由分說,又爲他倒了一杯。
丁易辰在心中苦笑。
他看着杯中的酒,心中想着找點兒話題轉移豐玉玲對自己的注意力。
“豐總,您是南城有名的女企業家,我對您的創業經曆很敬佩,您能說說嗎?”
他一臉的崇拜。
豐玉玲果然相信了,嫣然一笑,道:“嗨,就這麽個事啊?跟姐客氣什麽?”
她幹咳了一下,清了清嗓子。
“無論你想知道什麽,都盡管問出來,姐一定知無不言,言無不盡。”
“那謝謝豐總了!”
“怎麽?都到這兒來了,還喊我豐總呢?喊姐!”
豐玉玲滿臉不悅,心中卻憋着笑盯住他那張帥氣的臉。
“豐總,喊您姐實在是不尊敬您,您是大名鼎鼎的企業家,我覺得喊您豐總更合适。”
“你這小嘴兒可太能說了,好吧,随便你喊什麽吧。”
于是她開始對丁易辰講述她的創業史。
丁易辰這才知道。
原來這麽有身份有地位的女強人,竟然也是從窮山溝裏籍籍無名的黃毛丫頭成長起來的。
她出身貧寒,全家人省吃儉用供她讀完大學。
在大學裏認識了她現在的丈夫,倆人畢業後天就跟着丈夫南下來到了丈夫的家鄉南城。
丈夫家底雄厚、人脈廣,在單位一路平步青雲。
如今也算是南城有頭有臉的人物。
而她,則靠着驚人的商業天賦和丈夫的資源,成爲了南城第一位女企業家。
說到後面,她的聲音越來越輕。
口中不斷地呢喃道:“我一看見你就喜歡你,你長得和他太像了,太像了……”
最後往桌上一趴,睡着了。
丁易辰輕聲試探道:“豐總,豐總您還好嗎?”
回答他的是豐玉玲傳出的輕微的鼾聲,她喝醉了。
正在丁易辰一籌莫展之際,一名服務員端着一個果盤走進來。
丁易辰仿佛看到了救星,“服務員,豐總喝醉了,請幫忙扶去卧室休息一會兒吧?”
“好,我來幫您。”
服務員爽快地過來幫忙。
倆人把豐玉玲扶進了一間裝修奢華的卧室。
趁着服務員在幫豐玉玲脫外套,丁易辰走了出來。
山莊的風吹得他精神舒暢。
他順着一條小路一直走過去,來到了小山後的一處花園裏。
在花園的另一邊,是一棟同樣的大别墅。
這大概就是豐玉玲所說的,她丈夫平時待客用的别墅吧?
這夫妻倆很有意思,度假山莊裏還一人一棟别墅。
“你是什麽人?”
一個冷冰冰切清脆的聲音響起。
丁易辰轉頭看去。
在距離自己幾米開外,一名身穿白色絲綢長裙的年輕女人,正慵懶地倚靠在一棵樹下瞪着自己。
他覺得這個女人有些面熟。
便友好地回答道:“我是這裏的客人,請問你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