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柳大海,你再說一遍!”
陳家森面具下的那雙深如幽潭的眼睛,此時淩厲得猶如鷹隼的雙目,迸射着駭人的兇光。
“我說,你有繼承人!”柳大海提高了聲調。
“你……”
陳家森居高臨下地指着坐在輪椅上的他。
眼神從兇狠逐漸到無可奈何。
他可以不和一個坐輪椅的一般見識,但是這特麽的太侮辱人了!
誰不知道他陳家森至今未婚,從被大火燒成這個樣子之後,他甚至連女人都沒有碰過。
這樣的他,何來繼承人?
“我是說認真的,你知道我柳大海從不撒謊!”
“我也認真地告訴你,你如果還想活着滾出我的大門,你特麽就給老子收斂一點兒!”
他認定柳大海這是因爲死裏逃生,才特麽的上門來羞辱他。
他斷了一條腿再也鬥不過自己,就用這種不要命的方式當面對自己淩辱。
“你若是不相信,那就當我沒說,你可别後悔!”
柳大海見他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話,心中也有些惱怒起來。
要是以他的性格,他的确不會再告訴對方真相。
但是一想到阿辰目前所面臨的危險,他隻能違背姑奶奶的交代了。
“陳家森,我要不是爲了阿辰,我今天不會到這裏來,你就活該斷子絕孫!”
“柳大海!你特麽太過分了!”
陳家森抓起茶桌上的一隻水晶煙灰缸,狠狠地朝柳大海擲過去。
柳大海絲毫沒有閃躲,而是突然伸出手,穩穩地把煙灰缸抓在手中。
“這麽點兒雕蟲小技不配在我柳大海面前玩!”
“來啊!”
随着陳家森一聲大吼,書房的門被打開了。
幾名保镖迅速沖了過來,并且把柳大海團團圍住。
“怎麽?你要殺人滅口?”
柳大海淡定地望着已經惱羞成怒的陳家森。
“陳家森啊,這麽多年了,你還是這麽沉不住氣,你永遠不會容人把話說清楚,更是永遠都自以爲是。”
“柳大海,你給老子再說一遍!”
“看來,你這麽多年在商海摸爬滾打,所謂的沉着冷靜都是裝出來的,姑奶奶當年離開你是對的!”
“柳大海,我本來還想放你一條生路,現在是你自己找死!”
陳家森指着幾名保镖道:“你們幾個把他推出去,處理完不用向我彙報!”
“是,森爺!”
一名保镖推着輪椅調了個方向,面對着門就要推出去。
“哈哈哈哈!”
柳大海高聲大笑,“陳家森,今天我柳大海死了,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你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親兒子!”
“你們陳家注定斷子絕孫,他将永遠也不可能姓陳!”
說罷,不等身後的保镖推,他自己用雙手滾動着輪椅,快速朝門外而去。
陳家森心中一震,大喊道:“等會兒!”
“你們把他轉過來!”
保镖快速拽住輪椅,并轉向書房内。
“你剛才說什麽?”陳家森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會想聽嗎?”
柳大海沒有擡頭看他,而是看着别處冷冷地反問道。
陳家森朝保镖們揚手,“你們幾個先出去。”
“是,森爺。”
等保镖們走後,陳家森的語氣也軟了下來。
他推着柳大海來到窗前。
外面陽光明媚,花園裏鳥語花香一片祥和。
他低聲地問道:“柳大海,你說我有個親兒子?”
他很想笑,這麽多年來,多少人想做他的幹兒子。
就是沒有人敢冒充他的親兒子。
年輕時也曾流連花叢,相好過的女子不能說不計其數,二位數是有的。
但是他從來沒有實質性地碰過她們。
他在這個世界上有沒有親兒子,他自己還是很清楚的。
這種話如果從别人的口中出來,對方的舌頭此刻已經不在了。
而從柳大海的口中出來,有三種可能。
要麽這家夥是故意氣他、要麽是開玩笑、要麽是真的。
顯然,從眼下雙方這勢如水火的狀況來看,不可能是開玩笑。
柳大海也沒有必要再故意氣他。
那答案隻有一個,這個犟得跟頭驢似的男人,說的是真的。
如果是真的,這個“親兒子”是打哪兒冒出來的?
柳大海點點頭,“有,你還記不記得我說過,兩年内讓你知道一個好消息?”
“你所謂的好消息,就是我有個‘親生兒子’?”
“對!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陳家森,你笑什麽?這麽嚴肅的大事有這麽可笑嗎?”
“我是笑你要從哪裏給我弄出個‘親兒子’來。”
“你要殺的丁易辰,就是你和柳月如的兒子!”
柳大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。
“……”
陳家森頓時愣住了。
“你說什麽?你給老子再說一遍!”
“我說,丁易辰就是你的親生兒子!”
“你,有證據嗎?”
“證據你自己去找,我沒有義務給你提供。”
“不可能,你是爲了讓我不再殺丁易辰,所以才編出這麽離奇的故事來騙我吧?”
“那你說說怎麽不可能?”
柳大海滿眼恨意。
姑奶奶這是愛上了一個什麽狼心狗肺的人?
自己做過的事竟然不承認?
“當年我和月如在山裏過了一夜……但是兩個月後我問過她,她說沒有懷孕。”
“是嗎?”
柳大海不知道他們之間還有過這事兒。
“對,大海,你是知道我的,如果知道月如懷着我的孩子,就算上刀山下火海,我也一定會去找她。”
柳大海低下了頭。
姑奶奶那個時候回答陳家森沒有懷孕,恐怕是不想他分心。
隻盼着等到結婚時再告訴他。
可是萬萬沒料到,後來他一走就再也沒有回過夏城。
眼看着肚子就要大起來,無奈之下姑奶奶把事情都告訴了他,哭着求他帶自己去找陳家森。
可是當敲開陳家的門時,陳母告訴他們,陳家森已經娶了别人。
回去後,柳月如痛哭了一場。
最後聽從父親安排,嫁進了丁家。
“姑爺是個難得的好人,他無意間聽到了姑奶奶和我的對話,這才上門求親。”
“要知道,那個年代在夏城,一個未婚姑娘懷着孩子會是怎樣的慘狀,丁家姑爺算是救了姑奶奶。”
“他不僅救了姑奶奶,還給了孩子正兒八經的名分,不至于從小就被人瞧不起。”
陳家森一聽,有些吃驚。
原來,月如的婚姻竟是這樣的。
真是造化弄人,他與月如本該是幸福的一對,卻陰差陽錯雙雙失去了幸福。
“後來姑爺去世了,把那棟老宅子留給了孩子。”
“他……是怎麽去世的?”
“他原本身體就不好,與姑奶奶結婚後各睡各的房,直到病逝他們都隻是名義上的夫妻。”
“……”
陳家森的眼眶裏湧出了淚水。
“管家!”
他突然沖着書房的門大吼。
被推開了,管家匆匆跑進來,“森爺,有什麽事?”
“走,到醫院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