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易辰騎着摩托車來到胡海奎家附近。
他站在路燈下,先拿出大哥大撥打了胡家的固定電話。
這是胡土土曾經給他的電話号碼,讓他有事需要找他的時候可以打這個電話。
電話響了許久,就在他快要挂斷的時候,對方接了起來。
“找誰?”
電話那端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。
“你是土土嗎?”丁易辰有些小激動。
這好不容易打通的電話,終于有人接了,而且接電話的正是胡土土。
“你是……易辰哥哥?”
“對,我是丁易辰。”
丁易辰怎麽沒想到,胡土土比自己還激動。
語氣中都能聽出他在聽到自己的聲音之後,興奮的心情溢于言表。
“易辰哥哥,你這會兒在哪兒呢?”
“我就在你家附近的一棵大榕樹下,你現在方便出來嗎?”
“方便,我媽不在家,我外婆住院,她去陪我外婆了。”
“那……你爸呢?”
丁易辰遲疑着問了出來。
這個才是他最關注的,他不想被胡海奎知道自己與胡土土有聯系。
“我爸那人你懂的,一年到頭難得着家,也就最近不知道發什麽神經,每天會回來一會兒。”
“那這會兒你爸在家?”
丁易辰有些擔心,也有些失望。
胡海奎在家的話,那麽土土那封信上所說的事,豈不是沒有辦法解決?
“沒有,他大白天的來了一會兒又走了。”
“那你出來吧,我就在你家附近,你出來我能看到你。”
“易辰哥哥,我爸媽都不在家,你還是來我家一趟吧,我帶你去一個地方。”
“好,也行。”
丁易辰匆匆穿過馬路,一路小跑到了胡家門前。
門開着,想必是胡土土剛才挂斷電話後特意出來開的門。
他剛走進去,胡土土迎面而來,“易辰哥哥,你來了,真是太好了!”
“土土,那封信是你送去的?”
“嗯呐,我敲了你家的院門兒,可是沒有人開門。”
胡土土委屈地噘起嘴。
“我不在家,我也是剛到家才知道你去我家送信了。”
“易辰哥哥,你快跟我來。”
他拉着丁易辰的手朝别墅旁邊的一條林蔭道小跑。
丁易辰很想問他這是要去哪裏。
但是一想到那封信中所寫的,他知道張培斌在哪裏。
而自己,也正想知道張培斌的下落。
這麽些日子,很多人都猜測他或許出國找吳飛燕報仇去了,或許因爲被騙金額太大,一時想不開已經……
總之,在南城對于張培斌的生死或者去向,都是衆說紛纭。
說什麽的人都有,很多人甚至都已經準備,把這個離奇的詐騙事件編成相聲小品等文藝作品。
張培斌此人,性格敦厚,是個非常老實的人。
否則也不會上吳飛燕那種女人的當。
他的父親,隔壁墨城首富張天望已經耗費了天量的财富去尋找兒子。
可是到現在依舊是一無所獲。
如果他能找到張培斌,那麽就意味着自己與墨城張家搭上了關系。
他不要酬勞,更不要所謂的重謝,他分文不取。
隻要有了張天望這張王牌做靠山,他以後的路就不會狹窄難行。
海叔曾經多次說過,男人要想在這天地間立足,光憑借你自己所謂的能力是遠遠不夠的。
還要有堅強的後盾才行。
這個後盾,未必是你能依賴得到。
但隻要你的身後有這個牌子在,前路上遇到的人看到後自然就對你有所忌憚。
就比如和張家搭上關系。
可是自己與張天望并不熟悉,但是外界會琢磨,會認定你們一定很熟悉。
自然在一些事上就會礙于張家的面子給你幾分薄面。
丁易辰跑業務那麽久,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和形形色色的嘴臉,積攢下不少閱人的經驗。
他的做人做事原則是,在不違法、不違背道德的情況下,圓滑做人、高調做事,并無不可。
這就是他在南城這座深水泥潭中練就的處世之道。
夜色中。
他環顧四周,如果他沒猜錯的話,這裏是一座花園?
花園裏隔一小段路就亮着一盞昏暗的路燈。
這些昏暗的燈光足以照亮這條鵝卵石鋪就的小道兒。
花園中并無其他的建築,他有些疑惑這個胡土土要把自己帶去哪裏。
“易辰哥哥,快走啊。”
胡土土小聲催促道。
“這真是一座花園?”他問出了心中的疑惑。
“那是當然,我小時候一到放假就被我爸我媽關在家裏,這座花園就是我童年的樂園。”
“看把你美的。”
窮人的孩子可沒有這麽幸運。
“易辰哥哥,我不是在向你炫耀,我是在闡述事實。”
這小子又委屈上了。
丁易辰不明白,這胡土土也是個大小夥子了,爲什麽動不動就噘嘴委屈?
這應該就是人們所說的嬌生慣養吧?
“行了,哥哥我就是随便說說,逗你呢。”
“那就好,你是我的好朋友,又是我的恩人,别人嫌棄我可以,你不能!”
“好好好,我以後不再說你了。”
丁易辰轉過頭去偷笑。
胡土土的目光望向别墅的方向。
他們兩個已經離别墅有些距離了,說話聲别墅裏的人也聽不見。
“易辰哥哥……”
“你等會兒,以後你要麽喊我‘辰哥’,要麽喊我‘易辰哥’,好吧?”
被一個大小夥子口口聲聲喊“易辰哥哥”,他實在是聽得毛骨悚然。
“那好吧,易辰哥哥,我盡力。”
“你……”
丁易辰沒脾氣了,辦正事兒要緊,當務之急先找到張培斌才是最重要的。
“易辰哥哥……額,易辰哥,咱們在這兒歇會兒。”
他拉着丁易辰在路邊的石闆長椅子上坐下。
“這不趕緊找人,還坐下幹什麽?”丁易辰很不解。
“我累了,而且這會兒不方便繼續找,等會兒再找。”
“爲什麽?”
“等我家那些工人睡下了我再帶你下去。”
“下去?下哪兒去?”
胡土土沒有回答,眼睛隻盯着遠處的别墅。
丁易辰見他泰然自若的樣子,知道這小子有他的主意,便也就不催促。
他小聲問道:“你爲什麽會去告訴我張培斌的下落?”
“我知道你與文家的關系近,張培斌是文家的人,告訴了你你一定會來救他。”
“張培斌是關在你家花園裏?還是說一會兒你要帶我從花園的後門翻出去找人?”
“易辰哥,你這想象力不去走科研的道路真是可惜人才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如果張培斌是關在外面,我至于帶你從花園翻後門出去嗎?剛才你來的時候直接不進門出去外面找豈不是更好?”
“你小子,我差點兒被你帶坑裏,我不就是問問嗎?”
“你放心,這人肯定是關在我家花園裏的,不然我吃飽撐的這個時候去睡覺不好嗎?”
丁易辰第一次見這小子在自己面前表達“不滿”,差點兒笑出來。
他讓自己嚴肅下來,壓低聲音問道:“你是怎麽發現張培斌被關在你家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