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易辰接到市府來的電話後。
便騎上摩托車匆匆趕到市府大院。
到了大院裏遇到一位熟悉的工作人員,一打聽才知道。
電話中那位秘書所說的辦公室,就是古明飛之前的辦公室。
當初競标服裝城項目的時候,丁易辰來過幾次。
對他來說,這也算是熟門熟路了。
隻是如今再走進來,早已經是物是人非,令人總有些傷感的成分湧上心來。
新來的領導叫楊再飛,那位工作人員簡單地對他介紹了一下,這位楊領導的脾氣。
大家對新領導的心思還揣摩不透。
因爲楊再飛才來沒多久,大家對他的性格和特征還不是太了解。
隻知道他言辭犀利,不苟言笑,令人望而生畏。
那位熟人提醒他,多留意一些,言談舉止小心謹慎點,别得罪他。
丁易辰道了謝,便徑直朝辦公室走來。
辦公室的門半開着,他敲了敲門。
隻聽裏面一個很洪亮的聲音傳出來,“請進!”
丁易辰推開門走進去,嘴上打着招呼:“領導你好,我是丁易辰。”
“丁總來了,我知道你,剛上任那段時間忙不過來,所以還沒有時間和你見個面。”
“這不,工作也告一段落了,接下來的工作比較穩定,所以呢,我今天就請你過來坐一坐。”
“我覺得,我也應該和咱們市最大的項目老闆丁總,見面聊聊,認識認識。”
丁易辰謙虛地回應:“多謝領導。”
“哎,在我面前不必這麽客氣。對了,你喝茶嗎?”
丁易辰點點頭:“喝,不過領導您别忙了,我喝白開水就好。”
“怎麽能喝白開水呢?你是我的客人。”
他邊說邊把丁易辰領到沙發前坐下,開始泡茶。
丁易辰幾次想說他來泡。
但是看着領導娴熟的茶藝手法,于是他又忍住了。
楊再飛倒了一杯茶,推到他面前,擡手示意道:“喝吧,這可是好茶,我一個戰友送的。”
丁易辰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他此時心中在思量:原來這位領導是軍人出身。
那應該性格比較正直才是。
難怪剛才遇到的那位熟人說,這位領導言談很犀利,應該是屬于幹脆果敢的類型。
“丁總啊,我今天請你來呢,一是咱們認識認識,二呢就是我這邊遇上一件棘手的事。”
“偏偏這個事呢,正好是我負責,你服裝城這個項目也在我的範圍内,有點讓我爲難了。”
丁易辰看着他似乎真爲難的表情,不禁問道:“領導,是什麽事讓你爲難?”
“這個嘛,怎麽說呢?你也知道,咱們的國門一向是開放的。”
“引進外資、引進僑胞投資,這都是咱們南城的一件首要大事。”
“如今有一位華僑歸來,想在咱們市投資紡織行業……”
不等楊再飛說完,丁易辰立即說道:“那很好啊,領導。”
“這些愛國華僑回到家鄉來投資建設,爲南城增加了許多就業崗位,這是好事啊。”
他一邊看着楊再飛的表情,一邊說着。
“對對,是好事,可是呢,這個棘手的問題,我現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。”
“領導請說。”
丁易辰在心裏猜測,楊再飛所說的爲難事,會直指他這個服裝城的老闆。
“就是你那個服裝城,,那兒聽說有一座古墓是嗎?”
“是,但要不是當初我們注意,并不知道那是一座墓,很荒涼,像是無主墓。”
“那座墓可不是無主墓,他的子孫後人在國外,是咱們本市的華僑。”
楊再飛歎了一口氣,繼續說道。
“如今他們夫妻兩個回來了,一是回鄉祭祖,二是想到咱們市來考察,看看有什麽可投資的項目。”
“這對華僑夫婦倆呢,發現了他們祖宗墓就在咱們市的服裝城項目規劃範圍内,因此鬧起了糾紛。”
“他們甚至還一個電話直接打到了省裏,省領導批示讓我們重視,要妥善處理這件事,所以……”
楊再飛欲言又止。
丁易辰心中已經明白了。
他問道:“領導,是需要我做什麽嗎?”
“現在的關鍵就是,是否決定讓服裝城項目暫時停工,看看如何整改?”
楊再飛臉色凝重地說道。
丁易辰一聽,着實有些不爽,但是他沒有表露出來,臉上依舊笑着。
“領導,那座墳墓就在咱們服裝城二期的最中心,無論如何都繞不開它。”
“所以,如果二期要改,那麽一期也得改。可是如今一期已經在建當中,這要是停下來,這損失可就……”
不等他說完,楊再飛接着道:“丁總啊,我知道損失肯定是有的,但是趁着現在還沒有完全建起來,咱們把損失降到最低。”
“如果這件事情處理好了,能夠吸引外資,我相信,人家華僑夫妻做出了榜樣,今後會有更多的華僑回家鄉來投資建設,你覺得呢?”
丁易辰心中非常不痛快。
但是他的臉上依舊保持着淡淡的微笑:“領導,我隻是個生意人,我不知道這其中那麽多複雜的原因。”
“我隻知道我的錢投入了、時間投入了、精力投入了。突然間要停工,甚至要放棄,我的這些成本打了水漂,這些損失誰來承擔?”
“哈哈哈,丁總,你說的太嚴重了。”楊再飛尬笑着。
“我今天請你來呢,也是想和你商量一個折中的辦法。”
“你放心,我正在讓人在咱們南城周邊的其他郊區地方,尋找一塊和服裝城占地面積一樣大小的地皮。”
“這樣,咱們把原有的服裝城圖紙繼續沿用。我這個方案已經得到了其他領導的首肯,丁總你覺得呢?”
丁易辰内心倒吸了一口氣。
這不是外行領導内行嗎?如此外行的話竟出自一位領導之口。
他聽出來了,市裏已經決定了的事,如今不是在和他商量,而是在給他下通知。
他心中的怒火頓起,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。
可是他想了想,眼下也不能在這裏發洩。
他強忍着怒氣,表面上依然雲淡風輕:“領導,你是領導,我一個小老百姓不知道該怎麽辦。”
“這件事情說到底損失的是我,我也想問别人我該怎麽辦?”
“所以領導決定了的事,我無法改變。領導們覺得想怎樣就怎樣吧。”
楊再飛聽出了他的意思。
連忙虛情假意道:“哎,丁總你别悲觀嘛,凡事好商量。”
“還有,你這麽說就不對了,什麽叫領導想怎樣就怎樣?我們又不是官僚主義,我們這是在征求你的意見嘛。”
丁易辰嘴角一抽,竟然笑了出來。
都到這個時候了,對方還說在征求他的意見。
剛進來時自己對他還心懷敬意,可此時内心除了鄙夷,就再也沒有别的感覺。
他沒有直接答複楊再飛。
而是起身連招呼都沒打,抓起自己的包,快步走出了辦公室。
出了市府大院,他拿出大哥大撥打了一個電話。
“現在有時間嗎?出來聊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