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叔,我找您有點事。”
丁易辰坦誠地說道。
“那你等我一會兒。”柳大海快步進屋。
他和林海燕交代着事情,然後換了一件外衣出來。
“走,咱爺倆出去喝茶去。”
丁易辰感激地看着柳大海說:“海叔,謝謝您!”
這句謝謝,是感謝柳大海每次都這麽體貼和用心。
因爲在家說話隔音效果不太好,柳大海不願意打擾到林雪雁。
更不願意在林雪雁面前提到丁易辰工作上的事。
他總覺得,家庭生活和工作是應該區分清楚的,兩者不能混爲一談。
叔侄兩個出了院子。
丁易辰騎上摩托車,朝柳大海示意,“海叔,您坐上來。”
柳大海坐了上去。
兩人沒有騎多遠,隻在和平巷附近的一家小茶樓門前停下。
這家茶樓的環境很不錯,柳大海帶林雪雁來過一次。
倆人走進去,這個時間點裏面隻有三三兩兩的客人,顯得非常幽靜。
他們找了一個角落坐下。
“咱爺倆也喝茶放松一下。”柳大海便舉手招來了服務員。
“給我們來一泡大紅袍吧。”
服務員點頭應聲:“請二位稍等。”
等服務員走開,柳大海壓低聲音問道:“阿辰,現在可以說了,是什麽事?”
丁易辰把那位自己還未見到的華僑,在工地鬧事的事和柳大海詳細說了一遍。
并且把對方打電話到省裏,由省裏施壓給市府,導緻工地停工的事情都告訴了他。
柳大海聽完,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。
他點了點頭:“工地上的事我聽說了,但是這位華僑鬧到市裏、省裏的事,我還真不知道。”
“阿辰,你是想問我這件事該如何是好?”
“是的海叔。”丁易辰點點頭。
“你有沒有去問過陳家森,或許他有辦法。”柳大海問道。
丁易辰搖搖頭,“我沒有去告訴他。”
“爲什麽?”柳大海心裏着急。
這孩子,還是不想認陳家森?
“他畢竟是你的父親,有些事應該他承擔和分擔,而且,他一定會有辦法。”
“海叔,我不想事事都麻煩他。”
丁易辰心裏異常矛盾。
“阿辰,你是個老實孩子。”柳大海接着說,“但是你要明白,有些人咱們必須麻煩,有些事也不怕麻煩。”
“……”
丁易辰眉頭微鎖。
他看着柳大海繼續往下說。
“而且,以你和陳家森的關系,你麻煩他一次和麻煩他一百次是沒有任何區别的。”
“爲什麽?”
“你之前麻煩過他多次,哪怕你之後再也不麻煩他,你和他之間的關聯也是斷不了的。”
聽到這裏,丁易辰低下頭看着桌面。
柳大海繼續說道:“說句實話,海叔對陳家森的印象并不好,我不喜歡這個人。”
“但是我後來想通了,發自内心的希望你和他早日認親,你們終歸是一家人。”
他們畢竟是親父子。
任何人再親、交情再深,又如何能比得過血緣這層關系?
“海叔的能力畢竟有限,能幫你的地方不多,陳家森不一樣。”
“他人脈廣,能量大,很多事咱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辦不到,而他或許一個電話,甚至一個眼神就辦到了。”
“能節省時間、節省精力辦到的事,咱們爲什麽要去求不相幹的人,辦得那麽吃力呢?”
丁易辰心中不由得有些同意他的話。
“海叔,這回是陳煜介紹了他的一位好兄弟給我。”丁易辰解釋道。
“陳煜他不過是個分局局長,他的能量再大也僅限于南城市,他還能如何幫?”
“海叔,他的這位好兄弟的父親是省裏的一把手。”
“是嗎?”柳大海愣住了。
他着實沒有想到會是這麽硬的關系。
也隻有這樣的關系才有可能擺平這次的事。
“而且,我已經找了陳煜的那位朋友,他雖然沒有明确答應幫忙,但是态度也差不多了。”
畢竟,卓然沒有拒絕。
像他們這種家庭出身的人,沒有拒絕,就是有意要答應。
“這麽說,這件事要是辦下來了,咱們又欠陳煜和他那位朋友的人情?”
柳大海眼中有些埋怨,是對自己的埋怨。
他隻想丁易辰的路走得順利一些,可是如果欠别人人情太多,今後要還的就更多。
丁易辰自然也能明白他的意思。
但是他不知道爲什麽,心裏越來越排斥找陳家森幫忙。
柳大海仿佛看破了他的心思,直接勸道:“孩子,你就是那點自尊心在作祟。”
“你的潛意識裏,是不想讓陳家森覺得你處處都要仰仗他,沒有他你就不行,是吧?”
“所以,你甯願悄悄找别人幫忙,也不肯找陳家森,你想向陳家森證明你是行的,對吧?”
丁易辰見自己的這點小心思被柳大海拆穿了。
于是“嘿嘿”地笑了笑,說:“海叔,還得是您,您太了解我了。”
“能不了解你嗎?你從小就跟着我。你的心事在海叔面前全寫在臉上了,瞞不過我的。”
柳大海接着說:“我就是想和你說說這些,其他也沒什麽了。”
“你能告訴我這些我還是很高興的,說明你沒有把海叔當外人。”
“也怪我這些日子,沒有時間上工地去幫你把把關。”
“等我和雪雁的婚事忙完了,雪雁可以到咱們服裝店去幫忙。”
“我呢,就到工地去幫你監……”
丁易辰感動得鼻子一陣酸澀,“海叔,您不用那麽忙。”
“等您結婚了,您就好好地陪着小舅媽去旅遊,想去哪兒去哪兒,咱們現在有條件了。”
“再有條件,你也還是在創業階段,我哪裏能忍心拿着你的錢去遊玩?”
柳大海說,“就算忍心,我也放不下心。”
在丁易辰面前,他就像親生父親一樣關心着他。
“如果你想讓海叔放心去玩,那你就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麽事?海叔您盡管問。”
“孩子,常去看看陳家森,該找人幫忙的事直接找他,咱别去欠外人的人情。”
柳大海知道,找陳家森幫忙不會欠人情。
這是陳家森作爲一個親生父親,虧欠丁易辰的,也是他該做的。
“知道了,我盡量。”丁易辰調皮地回答。
“對了,張家朋怎樣了?”
“我也好幾天沒有打電話過去了,應該還好吧。”
梁心沒有聯系自己,說明他們兩個一切都好。
“聽說你讓公司的一個新人過去陪他,兩人可别打架才好。”
“不會。”丁易辰說,“梁心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,而且他有辦法說服張家朋。”
“你怎麽知道?這麽确定?”
“一種感覺吧,他有能力逗笑所有的人,也許會有能力說服張家朋。”
“阿辰,趁着這會兒出來了。”柳大海提議道:“要不現在去看看張家朋?”
丁易辰略一思索,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。
“好。”
兩人騎上摩托車,直奔那棟小洋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