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好兄弟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。
丁易辰起身,環顧了一下四周。
這麽簡陋破敗的小院,萬一被卓然的人知道許衛國住在這兒,那後果……
他轉過身來,雙手扶住許衛國的輪椅,說道:“衛國,你現在就跟我走,你不能再住在這裏。”
“等會兒,”許衛國連忙把輪椅的輪毂按住:“我不能跟你走。”
“爲什麽?”丁易辰問,
“你是怕大叔回來不見了你,他會着急嗎?可以給他留張紙條。”
“不是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丁易辰補充道,“我會讓人到醫院去和大叔說的。”
許衛國搖搖頭,說:“不是,我如果跟你走,那豈不是給你惹麻煩了?”
“這個地方我第一天過來的時候就很滿意。一條不起眼的小巷子,一個破破爛爛的小院子,誰會想到我在這裏?”
“而且……”
許衛國難過地低下頭說道:“在外面,我已經是個死去的人,不會有人想到我還活着,住在這裏更安全。”
“衛國,你不要擔心會給我添麻煩。”
丁易辰微笑着略帶責備,“我不贊同煩你這種想法,你以爲自己想得很周到,但是你有沒有想過,凡事都有萬一?”
“萬一?”
“萬一來個一個不小心,人家無辜的大叔要受牽連不說,你再有個閃失怎麽辦?天底下哪有那麽多的幸運?”
所以,他絕對不能讓許衛國再冒險。
“我這就推你走。”
他倔強地推着輪椅往院門口走。
“我不走!”許衛國的一隻手死死地抓住了輪毂。
畢竟有一隻手還傷着,夾着夾闆,他也隻能靠這一隻手。
可是無奈,最終還是比不過丁易辰的力量。
“你就這麽把我推出去,豈不是讓我更曝光了?”許衛國說道。
丁易辰這才停了下來。
“那行,今天夜裏,我來把你轉移走。”
“真要把我轉移?”徐衛國反問道。
丁易辰顯得有些受傷,一臉認真地說:“衛國,你還在防備我?”
許衛國沒有作聲,這就表示了默認。
丁易辰氣得真想捶他一拳。
但想到秦珊靈提醒過他,許衛國身上十幾處骨折,他的拳頭便又收了回去。
“你許衛國如果還是這麽認爲的話,那我可就非要強行把你推出去,給你安頓一個新的住地……”
“你敢!”
“我就敢,我要讓你看着,我是如何打敗卓然、如何替你們報仇的!”
許衛國聽了這話愣了愣。
好一會兒才松開了手,任由丁易辰推着。
但丁易辰卻沒有把他推出院門,而是推了幾步又把他推回到原處。
“我今天哪兒也不去了,就在這個院子裏陪着你,等到了夜裏我再帶你走。”
他剛才想了一想,如果自己這就走了,隻怕到晚上來的時候衛國又不見了。
這倒不是擔心衛國自己又會跑了。
而是擔心衛國被卓然的人劫走。
對于這點,許衛國沒有反對,夜裏走影響不大,對誰都好。
丁易辰在他的輪椅旁坐下。
他拿出大哥大,開始逐個地撥打電話。
先是撥打了張培斌的電話:“培斌,這會兒如果手頭上沒有什麽事的話,你回家去一趟……”
“想得美,不是放你假,是讓你回去清理一個房間出來,我的一個朋友住進去。”
“對,我老家來的一個朋友,發小。”
“好,那行,那你立即就去。對了,不告訴任何人。我會告訴海叔,讓他也一塊兒去幫你。”
電話挂斷後,他又立即撥打了柳大海的電話。
“海叔,咱們老家來的發小要住到培斌那院子裏去,培斌這會兒會回去。您幫着去整理一間房間出來。”
“對,同時讓小嬸去巷子口那家百貨店買一套新的被褥用品回來。”
“晚上我回去告訴您,您和小嬸對外不要說,保密。”
接着。
他又打了第三通電話,這次是打到了服裝店。
“珊靈,這會兒店裏有客人嗎?”
“好的,那你聽我說,你不必重複,我找到你救的人了,正是我的好兄弟衛國。”
“你認識他,應該知道他穿多大碼的衣服。你現在讓曉峰去買三套回來,裏裏外外,從頭到腳全都買。”
“對,買了之後讓他騎車送到家去,交給海叔。”
“不,不是住到咱家去,我已經安排好了住的地方。”
“你說對了,培斌那院子裏隻住了他一個人,家朋又搬到工地去了,正好讓衛國也住進去,這件事一定要保密。”
挂斷電話後,許衛國怔怔地看着他。
丁易辰解釋道:“這三個人都是我很信任的人,你放心,絕對會替咱們保密的。”
“你說可靠就真的可靠?”
“那是當然,而且我收集的卓家的犯罪證據,他們也有參與。”
許衛國這才沒有說話。
傍晚的時候,護工大叔回來了。
丁易辰趁機把情況和大叔說了一遍,大叔很高興。
爲自己照顧的病人找到了親屬,并且有更好的去處而高興。
“真是太好了,找到親人就好。”
他握住許衛國的手,欣慰地說道,接着又内疚起來。
“小夥子,在大叔這裏吃得不好、住得不好,我這隻有這個條件,這些天真是虧待你了。”
許衛國感動地說:“大叔,你說什麽呢?你和珊靈一樣,都是我的救命恩人。”
“沒有你們兩個就沒有我,這份大恩大德,這一生我都報答不完。”
說着,他眼眶紅了,用手背擦了擦眼角。
大叔見狀,連忙提起手中的大草魚。
“我就想着你的兄弟還在這兒,特意買了一條魚回來煮給你們吃。”
丁易辰連忙接過魚,說:“煮魚我最拿手,大叔,我來吧。”
他想讓這位大叔和衛國多說說話,一會兒就要分别了。
“怎麽能行呢?我來做飯。”大叔說着就要跟進廚房。
丁一晨卻把他推出廚房的門,說:“你陪衛國說說話,一會兒晚上我們就要走了。”
“是麽?晚上就走啊?”
一聽這話,大叔臉上的笑容黯淡了下去。
他沒有再推辭,立即走到院子裏,端了一把凳子,坐在許衛國的身旁。
此時的他支吾着,不知道說什麽才好。
許衛國的心情也和他一樣,不知道如何表達感激之情。
“小夥子,你等我一會兒。”
大叔起身跑到屋裏。
很快,他取來一卷紗布和一些膠帶,還有一瓶藥水。
“小夥子,讓大叔再給你換一次藥吧。等你回到你兄弟那兒去住,他們換藥未必有大叔專業。”
許衛國眼圈紅紅的,鼻音很重地“嗯”了一聲,說道:“大叔,你換吧。”
的确,離開之後,興許也就沒有機會再回來了。
因爲他要一邊養傷,一邊協助丁易辰他們。
等到将來案件偵破,卓然落網,他就要立即趕回京城去。
吃過晚飯後。
丁易辰正和許衛國低聲在讨論卓然走私國寶的事。
院門外響起了“砰、砰、砰”三聲敲門聲。
護工大叔走到門口小心地問道:“誰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