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令丁易辰所不知道的是。
這個殺馬特不僅認識他,而且對他和他海辰集團的人都很熟悉。
這個殺馬特曾經是胡海奎的手下。
準确一點,他是胡海奎的心腹殺手宋全的手下。
當初張培斌被丁易辰從胡家的地下室揪出來送進住院。胡海奎派宋全潛入醫院去毒殺張培斌。
結果毒殺沒成,反而被丁易辰和柳大海事先布下陷阱,把宋全給抓住了。
随後就被他們叔侄倆關到了服裝城的工地。
這些事殺馬特都非常清楚。
後來胡海奎被逮捕,手下被抓的抓、沒被抓的都作鳥獸散。
這個殺馬特就趁亂偷了胡海奎的殺手名單,作爲投名狀去投奔了卓然。
卓然當時并不想要胡海奎的人。
在他的眼中,胡海奎的人都是烏合之衆,既上不得台面,又無勇無謀,隻是一幫街頭仔。
但是,當他聽到宋全與丁易辰有仇的時候,便收留了殺馬特。
敵人的敵人是朋友,這句話卓然用得最得心應手。
他收攏的不少打手,要麽與南城的富豪有仇,要麽與南城的高官有怨。
在他看來,這種人在關鍵的時刻,都會成爲他刺向對手的一柄利刃。
這才有了殺馬特成爲他手下的機會。
殺馬特沒敢正視丁易辰,而是用眼角的餘光冷冷地斜視着他。
他知道丁易辰是外地小縣城裏來的鄉巴佬,就憑這點,他就鬥不過卓然。
殺馬特心裏暗自得意,慶幸自己投對了明主。
骷髅耳環雖然是卓然的嫡系。
但是這小子腦子不好使,拎不清不說,還少一根筋兒。
據說他腦子不好的原因,是曾經在一場打群架中,擋在卓然前面替他擋了幾鐵棍,當場昏死過去。
卓然爲了報答他的救命之恩,盡全力請了最好的醫療團隊。
等骷髅耳環出院後,就成了一個傻乎乎的愣小子。
由于卓然的手下不是精英,就是有來曆的各行人才。
所以,大家對這個沒腦子的骷髅耳環很不待見,誰也不願意帶着他。
殺馬特爲了讓卓然對自己有好感,便自告奮勇願意帶。
因此,這次要到工地來伺機栽贓丁易辰,卓然便派他和骷髅耳環來。
“你們兩個,請坐吧。”
丁易辰指着辦公桌前的椅子說道。
“兩位,坐吧!”丁易辰見他們沒反應,便擡高了聲調。
殺馬特這才回過神來,連忙道:“好的,好的,謝謝!”
帶着骷髅耳環拉開椅子坐下的同時,他順便掃了一眼四周。
盡管這隻是一個簡易的辦公室,辦公桌也顯得小巧。
但角落裏卻整齊地擺放着五六把椅子,張家朋特意搬了兩把放到辦公桌前。
這樣可以方便丁易辰詢問。
也不知道是誰發明的規矩,辦公桌前放兩把椅子。
關系好的客戶來了,直接面對面談話,顯得格外親切,成交率也特别高。
但如果是要與對方正面交鋒,那麽這樣面對面的談話也很容易使對方心虛,易于抓住對方的把柄。
所以,在很多時候,這種面對面的交流方式真的很神奇,不同的人能産生不同的效果。
丁易辰又擡頭對張家朋說:“給他們兩位也倒杯水吧,工地上又累又熱的。”
這樣的高溫天氣,又累又熱口幹舌燥是常态。
殺馬特和骷髅耳環聽見丁易辰讓張主管倒水,心中莫名地就矮了幾分。
尤其是殺馬特,此時他看向丁易辰的眼神也沒那麽仇視了。
他可以渴着,但是骷髅耳環不能。
在卓然手下這半年,倆人同住一間宿舍、同桌一張餐桌。
這小子雖然傻是傻了點兒,但是很會護着自己,殺馬特在心裏把他當弟弟看。
能給他弟弟倒杯水,比請自己吃一頓都來得好。
丁易辰作爲跑業務出身的人,看人是最準的,眼光也是最毒的,他敏銳地觀察着眼前這兩人的變化。
也發現了殺馬特總是在有意無意間,護着旁邊的小子。
等張家朋把水杯給他們端上來後。
丁易辰直視着他們倆,突然問道:“是誰派你們來的?”
殺馬特心中一驚,但很快鎮定下來。
骷髅耳環抓着杯子的手卻明顯地抖了一下,兩人雙雙直視着丁易辰。
“老闆,我不明白你是在說什麽?”殺馬特說道。
“你怎麽知道我是老闆?”
丁易辰發現了這個破綻,立即問道。
“上次,我們第一次來的時候,你也在場,後來問了其他的工人兄弟,他們說你是老闆。”
丁易辰淡然地看着他。
心中卻起了不小的漣漪,這個殺馬特不簡單,這一看就是個不好對付的人。
他剛才并沒有直接解釋爲什麽認識自己。
而是等到這會兒,才巧妙地用“第一次來的時候有工人介紹過”來圓了謊。
丁易辰提醒自己不可大意。
既然能被派到這裏來的人,絕對也不是個笨蛋。
這話還真被他說對了,也被他猜對了。
不久後他就知道了卓然更多的陰謀。
“既然我會把你們請到辦公室來,你們倆心中應該都是有數的。”
“咱們就明人不說暗話,别浪費時間了。是卓然派你們來的吧?”
丁易辰開門見山地說道。
殺馬特目不轉睛地迎着他的目光,臉上沒有絲毫的變化。
丁易辰的眼角瞥向骷髅耳環,隻見他的神色微微不安。
丁易辰心下了然,輕笑了一聲:“你也沒必要狡辯,你應該想到,我能這麽直接問你們,肯定是已經掌握到了你們的證據。”
“既然我有你們的證據,那咱們雙方何不敞開心扉,好好談一談?”
“你要談什麽?”
骷髅耳環忍不住搶着問。
殺馬特不悅地轉頭看了骷髅耳環一眼,後者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态了,露出了馬腳。
他連忙尴尬地笑着,想要挽回自己剛說的話。
“老……老闆,我也不知道你在說什麽。你說的人我們也不認識。活還很多呢,要不我們兩個就先去幹活吧?”
骷髅耳環的智商顯然不如殺馬特。
“不必了,今天這個事情沒有說清楚,你們也就不必再去幹活了。”
丁易辰堅定地說。
“丁……丁總,你說什麽?”骷髅耳環吓得不輕。
殺馬特聽了之後,則冷笑一聲:“丁總,我們确實不知道你在問什麽,更不知道你要做什麽。”
“如果你們是要裁員,是要炒我們鱿魚,可以直接說,說這麽多有的沒的,的确是在浪費時間。
“對對,我們可以拒絕不回答。”骷髅耳環找回了自己。
丁易辰不禁在心中爲這個人叫好,他的确不簡單。
在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的情況下,他還能這麽淡定,應對自如。
果然是狗如其主,卓然派來的人不可小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