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虎山地宮裏。
“梁剛,你别動。”鄭國慶吃力地說道。
“國慶,有人來了,快快放我下去!”
梁剛趴在鄭國慶的耳邊,急促地喘着粗氣兒說道。
鄭國慶豎起耳朵仔細聽。
并沒有聲音。
他開始懷疑,是不是梁剛被打的耳鳴了,才産生了這樣的錯覺。
他心中湧起一陣刺痛。
想到他的好兄弟,一個原本那麽強壯健康的人,如今竟被打成這個樣子。
如果再不救他出去,繼續待在這個陰冷潮濕的地穴裏,梁剛的最終結果無疑是非死即殘。
這對梁剛來說,和死又有什麽區别呢?
這麽一想。
鄭國慶更覺得自己肩上有義不容辭的責任,必須将梁剛救出去。
梁剛還有母親需要照顧,而自己已經父母雙亡,這條命,某種意義上說,也是梁剛給的。
他暗自發誓,無論如何都要保住梁剛,保住他母親唯一的依靠。
一個母親能生活下去的理由,那便是兒子,兒子好母親才覺得好。
所以,鄭國慶決定,他必須要讓梁鋼活着。
哪怕需要自己去替他死,他也毫不猶豫。
他背着梁剛吃力地往前走着,每一步都仿佛背負着千斤重擔。
梁剛不停地在他耳邊喘息着,虛弱地說:“國慶,放我下去,真的來人了。”
“梁剛,你别動,安靜點,沒有人,是你聽錯了,你相信我。”
鄭國慶強忍住淚水,安撫道。
他不知道梁剛這是受了多大的非人的折磨,但是從他這些驚恐的語氣中,聽出了他所受到的痛苦。
他憑着自己今天在地宮轉了一圈的印象,邊走邊推測着出口會在哪個方位。
他盡量繞開有守衛的地方,走一些黑咕隆咚的小通道。
兩人在地宮裏繞來繞去近十分鍾,都沒能找到出口。
“國慶,咱們找不到出口的……”
梁剛虛弱地說道。
每一個下來這裏的人都被要求蒙上眼睛,他猜想鄭國慶也不例外。
這樣如何能夠找到出口?
“一定能找到的。”鄭國慶安慰道。
他其實雙腿已經酸軟,的确是沒有力氣了。
但是爲了能找到出口,隻要有一口氣在,都要強撐下去。
“國慶,有人來了,我真的聽到了腳步聲。”梁剛又緊張起來。
鄭國慶停了下來,豎起耳朵認真聽着。
地宮裏靜悄悄的,連一隻蟲子爬過的聲音都沒有。
“梁剛,是你聽錯了。”
“是嗎?真的是我的錯覺嗎?”
梁剛的聲音中充滿了絕望,他的心中一片灰暗。
自己的耳朵一直嗡嗡作響,難道聽力已經出現了問題嗎?
他不再說話,無力地趴在鄭國慶的後背上,整個身體像泰山一樣沉重,壓在鄭國慶的身上。
盡管承受着巨大的壓力,鄭國慶依舊假裝背得很輕松。
無論走得多麽艱難,他都不敢大聲喘氣,生怕讓梁剛察覺到自己已經疲憊不堪。
他咬緊牙關,堅持着,心中隻有一個念頭:一定要帶梁剛出去,一定要讓他活下去。
又走了幾分鍾,前面隐約有些光亮。
難道那裏就是出口?鄭國慶頓時渾身充滿了力量。
原本疲憊不堪的雙腿,此時仿佛輕盈了許多,快步朝前方走去。
待他走近了的時候,他愣住了,雙腳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。
這哪裏是出口,分明是又繞回來了。
梁剛感覺到不對,也擡起頭掃視着四周,悲哀道:“國慶,咱們又走回來了……”
難道是天要絕梁剛?
鄭國慶心中的這個念頭一閃,他立即否定:不會不會,梁剛吉人自有天相。
不是說天無絕人之路嗎?
“國慶,快快,快放我下去,有人來了……”
這回梁剛掙紮得很厲害,若不是被繩子捆綁着,就已經滑落到地上去了。
鄭建國沒有再阻止,他也在認真地聽着。
确實,他也聽到了。
腳步聲雖然還在很遠的地方,但他背着這重達一百六十多斤重的梁剛。
想要在來人到達之前找到出口處,幾乎是沒有可能的。
他隻得無奈地将梁剛放下,解開繩索,小心翼翼地将他重新放回地面。
“梁剛,你先躺好。”
“國慶,你快走,别管我……”
梁剛擔心鄭國慶蹲在這裏被人看見,會報告給卓然。
卓然那種人,一定會因此起疑心。
自己已經落得如此下場,他不能再連累好兄弟。
“國慶,快走吧!”
他見鄭國慶沒有要起身的意思,急切地說道。
“梁剛,你放心,我一定會找到機會救你出去的。”
“國慶,别冒險,你快點離開這裏。”梁剛堅持道。
“沒事,我就是被卓總派來看押你的,即便被人看見和你說話也沒有關系。”
“不,你離我遠點,站到對面去,快聽我的。”
梁剛急得懇求道。
“好,我過去。”
鄭國慶立即起身,站到距離梁剛五六米之外的地方。
他背着雙手,筆直地站着,宛如一個衛兵在守護着他想要守護的人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,清晰可聞。
梁剛沒有看,隻是躺在地上聽着。
從腳步聲中,他聽出了異常——來的至少有四五個人。
他心中一緊,因爲每天通常隻有一兩個人過來,看看他是否還活着。
到了三頓飯的時間,會有人用一個狗盆端着發黴發酸的剩飯剩菜,放在距離他一米遠的地方,讓他爬着過去舔食。
除此之外,不會同時有這麽多人出現。
這麽多人同時來,那就隻有一種可能——他們來要他的命。
當然,不是立刻要他的命。
而是來折磨他、打他,讓他慢慢地受盡折磨而死。
他微眯着眼看向鄭國慶站着的方向。
此時鄭國慶也在看着他,還扯了扯嘴角,沖他露出一絲微笑。
他知道鄭國慶這是在安慰他。
腳步聲更近了,已經朝他們這邊走來。
爲首的人是冷劍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