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,丁總您看錯了。
”民警接過文件袋,匆匆走了。
丁易辰雖然不敢确定那幾頁紙上面寫的是什麽,但是既然出現了卓然的名字,又提到了抓捕二字。
他覺得應該八九不離十,正是自己所猜測的那樣。
當然。
民警的反應在他的預料之中,而他絕不會将此事說出去。
他幫忙保密都來不及,如何能對外亂說呢?
這麽看來,陳煜到市局去開會,應該說的就是抓捕卓然的事吧。
抓捕卓然這個人,他倒是有自己的建議。
本來想在這兒等陳煜回來,但是看時間已經臨近下班了。
他留了一句話給值班民警,便騎着車匆匆趕往工地。
他原本想在電話裏告訴趙錢孫李四人,和張家朋等幾位兄弟,關于沙齊馬的事——兇手已經落網了。
雖然隻抓住了盛立仁一人,但其他兩人均已死亡,這也是惡有惡報。
稍微可以告慰一下沙齊馬的在天之靈了。
他趕到工地的時候,騎車路過二期工程所在的那個古墓旁。
見他刻意圍起的圍牆外,站着一男一女。
靠近一看,卻是許久未曾露面的苗志良和他的妻子林敏。
他本想快速從他們身後騎車過去,不搭理。
但想了想,還是停下摩托來,摘下摩托車帽,問道:“兩位,今天過來可有什麽事嗎?”
苗志良和林敏兩人鐵青着臉,怒氣沖沖地看着丁易辰。
苗志良質問道:“丁易辰,我家這墳你打算這麽圍到什麽時候?沒有期限嗎?”
“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?”
“我這是把你家祖墳保護起來。”丁易辰解釋道,“保護你們,讓我們怎麽過去?”
“能過去,請兩位往前走幾步就可以看到入口。”
丁易辰指着那個方向道。
苗志良和林敏沒有動。
但他也指着丁易辰說的方向,問:“那是一個狗洞!”
“怎麽可能?我通知下去了,讓他們在那兒留個小門,好作爲進出口,方便你們家祭拜祖宗。”
“小門?你自己去看看,那個到底是小門還是個小洞。”
丁易辰假裝糊塗道,“是嗎?我這麽久都沒來看過。”
他邊說邊走到那個所謂的小門前。
正如苗志良所說,那就是個小洞,說通俗點就是個狗洞,
隻有狗能鑽得進去,人是鑽不進去的。
以往一副很有修養的林敏。
此時忍不住破口大罵:“丁易辰,看來我們夫婦倆真的是太給你臉了,你們這麽做,可真是欺人太甚!”
“你們自己說說,欺人太甚的是誰,但絕對不是我。”丁易辰反駁道。
“當初我找你們商量請你們遷墓的時候,你們愛理不理。
後來我們實在沒辦法,工程不能停,又怕工地上人多眼雜幹點什麽事。
更怕不長眼的工人扔垃圾、扔磚頭到你家祖墳上,去打擾你們家祖宗。
所以我才忍痛買了許多磚塊,讓工人們砌成圍牆,把你們家祖墳保護起來。
苗先生、苗太太,你們現在怎麽能反咬一口?”
丁易辰一臉委屈。
其實心裏早就樂開花了。
“真看不出來呀,丁易辰,沒想到你還挺牙尖嘴利的。”苗志良陰陽怪氣道。
“苗先生過獎了,我是就事論事,實話實說。”
丁易辰也不甘示弱地回應道。
“你這哪是就事論事的态度!”林敏大聲斥責道。
“你把我家的祖墳圍起來,害得我們不能正常祭拜。你說你缺不缺德?”
丁易辰聞言,收斂了先前的嬉笑。
他面色一沉,冷冷地回應:“苗太太,惡語傷人可是有損您的形象。”
“想必苗太太也是個有教養的人,說出這些不體面的話,不覺得臉紅嗎?”
林敏被氣得惱羞成怒,這個丁易辰,竟然敢說她沒有教養。
她手指着丁易辰,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:“你你……你……”
這時,苗志良倒是态度軟化了下來,聲音也小了許多。
或許是見太太發怒,不想跟着唱黑臉吧。
他假裝呵斥林敏:“阿敏,你不要說話,這件事讓我們男人來解決。”
丁易辰見苗志良前後态度判若兩人。
心知他肚子裏又在醞釀什麽壞水,也能猜得出這夫妻倆今天跑到工地來,定是沒安好心。
于是,他開門見山地說:“苗先生和苗太太,今天到我工地來,是有什麽事?”
“我覺得咱們還是直說了吧,明人不說暗話,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。”
“哎呀,丁易辰老弟呀,爽快!我就欣賞你這種爽快人。”苗志良臉上瞬間堆滿了笑容。
兩邊的嘴角的褶子一圈又一圈,像極了湖面上被一個石子蕩起的漣漪。
丁易辰心中想笑,但臉上依舊保持着嚴肅。
“苗先生,有話就說吧。”
那……咱們能不能到你辦公室去說?”苗志良提議道。
“就在這兒說吧,反正咱們說的都是你家祖墳的事,在這兒說正好應景。”
林敏一聽,又想開口罵人。
被苗志良及時攔住:“女人别插嘴,男人的事我們男人來解決。”
說完,他看向丁易辰。
“行,苗志良,那你來解決吧。”
林敏甩開他的手,退到一旁,冷眼旁觀。
丁易辰也學她的樣子,高昂着下巴,說道:“苗先生,請說吧,都别浪費彼此的時間。”
苗志良這才開口:“丁總,你上回不是說在龍虎山什麽地方,幫我們尋一塊風水寶地嗎?”
“尋風水寶地?怎麽,苗先生還這麽年輕,就已經想不開了?”
丁易辰話中帶刺地嘲諷道。
“你看你看,易辰老弟你又誤會了。”苗志良連忙解釋。
“你忘了?一開始你不是說讓我們把這個祖墳遷了嗎?你還說不但遷墳的錢會補償給我們,你還會在龍虎山爲我們找一塊風水寶地。”
看着他們夫妻倆眼巴巴地,等着自己答案的嘴臉。
丁易辰這才明白,原來這就是他們今天來工地的真正目的。
他回想起在公安分局時,民警手中掉落的那份名單上,似乎也有苗志良的名字。
難道說,在抓捕卓然的同時,也打算抓捕苗志良?
那麽如今他們同意遷墳,又是什麽意思呢?
難道他是想跑路,所以先解決祖墳和棘手的問題?
這座祖墳被圈在工地裏,今後隻會麻煩事多。
這才妥協同意遷墳?
面對這場特殊的談判,丁易辰已然勝券在握。
他故意假裝才反應過來,“怎麽?你們真打算遷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