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先生也在?稀客啊!”
丁易辰嘴角露出一抹嘲諷。
對方是這種态度,他自然也不會慣着。
他走過去,故意在方士強對面坐下,目光如炬隻盯着對方。
方士強被他看得渾身都不自在,隻好又沖他禮貌地點了點頭,也沒有再說話。
更沒有解釋自己爲何會在這裏。
還是王元打着哈哈緩和氣氛,“方先生路過豪富大廈,看到咱們六樓亮着燈,以爲森爺回來了,就順道上來了。”
這個解釋雖顯突兀,卻也合情合理。
衆人目光轉向丁易辰,一個個關心地看着他。
“易辰,你這個時候過來,有什麽事嗎?”平頭老二問道。
“有。”他看了一眼方士強。
方士強見狀起身道:“那你們聊,我先走了。”
他知道丁易辰要談的興許是他們公司内部事務,自己不便在場,便想自覺回避。
但丁易辰也起身,伸手攔住他:“方世強先生,你不必回避。”
“哦?我可以聽?”
“當然,你不是我們的敵人,所以我們要聊的事情,你也可以聽。”
方士強挑眉一笑:“你要這麽說的話,那我還真就坐下來聽了。”
他聽出丁易辰的言外之意。
不是他的敵人,那就是他的朋友。
這個心高氣傲的小子,把同樣心高氣傲的他當朋友了?
他不等丁易辰表态,便重新坐下。
丁易辰也坐了下來。
他并非出于客氣,而是真心覺得自己要說的事,完全可以讓方士強一塊兒聽聽。
畢竟,方士強與卓然之間也有恩怨。
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。
這個道理在任何時候、任何地方都适用。
尤其是此時,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,多一個人就多一個主意。
他詳細講述了秦珊靈和林雪雁同一天失蹤的經過。
聽得在場的衆人無不震驚不已。
饒是他們跟着陳家森闖蕩江湖許多年,也已經很少聽聞過如此明目張膽的綁架案。
他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,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。
“怎麽?我侄媳婦不見了?”
“柳家小嫂子也不見了?”
平頭老二和光頭老三一臉嚴肅地問道。
“是,都不見了,同時不見的。”
王元低聲補充道,“雖然他們是同一天不見的,但珊靈姑娘是在店裏不見的,林雪雁是在家中不見的,未必是同一撥人幹的。”
丁易辰很欣賞王元的直爽。
他是個心裏如何想,嘴上就會如何說的人,并且有腦子,從不作無腦判斷和瞎附和。
“元哥說得很有道理。”
丁易辰點頭,随即話鋒一轉,“不過,既然我們毫無頭緒,那就不妨假設一個頭緒出來。”
“假設一個頭緒出來?”
光頭老三有些想不通,這頭緒還能假設?
假設的東西那就是假的,假的如何成立?如何拿來用?
當即便沉下臉說道:“易辰,我理解你救媳婦兒的心情,但是咱們不能光靠假設,你得說個幹脆才行。”
大家要的是肯定的答案,不喜歡模棱兩可讓人猜不着頭腦的假設。
“三叔,我的意思是,假設,這兩件事都是卓然的人幹的。”丁易辰說完,看着他們。
“卓然的人幹的?”
“那就不用假設了,就是他!”
光頭老三情緒激動,非常肯定地揮舞着拳頭。
方士強聞言,也擡頭看向丁易辰,一臉的欲言又止。
丁易辰見他這副神情,想必這方士強有什麽要說的?
于是也直視着他鼓勵道:“方先生,你想說什麽請盡管說。”
方士強沉吟片刻,終于開口:“你假設是卓然幹的,但據我所知,卓然最近很忙,未必就是他幹的。”
“方先生和卓然有生意往來?”丁易辰追問道。
“生意往來倒是沒有,是我一直在盯着他。”
方士強倒也不隐瞞。
“你剛才說假設是他綁架了秦珊靈和林雪雁兩人,我覺得他恐怕沒時間也沒精力來幹這種事吧?”
“哦?方先生是維護他?”
一直在旁沒有說話的梁尚飛很不高興地問道。
方士強看他一眼,笑道:“卓然是什麽人?他不會輕易讓自己引人注意的,這個時候綁架他人,萬一被查出,豈不是自找麻煩?”
丁易辰聞言,眉頭緊鎖,警覺起來:“方先生怎麽知道卓然最近很忙?”
“還有,方先生說的‘這個時候’,是什麽時候?這個時候很特殊嗎?”
聽得丁易辰這麽一問,方士強收斂了笑容。
他淡定地直視着丁易辰,道:“也許丁總早已經盯上了他,我不知道他在幹什麽大事。”
“不過,他從我哥手中搶走了幾輛大貨車,這事兒我很清楚。”
“搶方士圖先生的大貨車?”丁易辰疑惑道,“這是什麽意思?”
方家老三方士圖。
已經很久沒有公開露面過了。
丁易辰隻是在一些客戶的閑談中偶爾聽聞,方士圖竟在南城開起了一個貨運站。
當時他并未細問,隻是心中暗自詫異。
那樣心高氣傲的兄弟倆,竟然能安心在南城經營起這樣一個小貨運站。
這一點始終讓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直到後來。
橫幅彩印廠的朋友張小鵬向他透露,環城路上幾家貨運站的生意好得不得了,熱鬧非凡。
再後來,又聽說幾家小貨運站被後來新開的、規模稍大的貨運站給一一吞并了。
丁易辰聽聞這些,也隻是淡淡一笑。
畢竟,這些事聽起來似乎與自己并無太大的關系。
雖然他認爲和自己沒有關系,但是架不住關系它自己找上門來。
就如同此刻,方士強聽了丁易辰問的話之後,淡淡一笑。
“其實也沒什麽意思,就是我家三哥一心想在南城安安穩穩地過小日子。
他沒有什麽大的抱負,覺得經營個小貨運站,能讓一家人吃穿不愁,就心滿意足了。”
“哦?方士圖先生竟然如此通透?”
一旁的平頭老二說道。
方士強沒有回答,而是嘴角微勾,臉上露出一抹笑意。
“方士圖先生手中有多少輛大貨車?”丁易辰好奇地問道。
“八輛,”方士強答道,“這八輛大貨車每天都輪流開往外省,給幾家固定的客戶送貨,生意還算穩定。”
然而,他很快話鋒一轉。
方士強面色微沉:“但是前兩天,卓越集團盯上了我三哥的大貨車。”
“卓越集團?就是卓然的那個卓越集團?”
丁易辰求證道,“卓然,堂堂卓越集團的負責人,竟然讓人強行從我三哥手中搶走了五輛大貨車。”
“五輛大貨車?什麽樣的大貨車?”丁易辰驚訝地問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