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現在情緒不對,一會兒你要是見到你的弟弟,這樣的态度也會影響他的心情。”
張世超也深知自己此刻情緒不好,内心懊惱不已。
聽了丁易辰的話,他強裝鎮定,努力讓自己的心情恢複一絲平靜。
“張世超,你也是跟胡海奎一起闖蕩過江湖的人,見識自然比别人多。怎麽你這膽量卻小得這麽可怕?”
丁易辰說這話時,半是玩笑半是調侃。
意圖緩和這緊張的氣氛,減輕張世超的焦慮。
效果确實顯著,張世超聽後沉默了下來,低着頭,不知在思索什麽。
好一會兒,張世超開口道:“丁總,我聽您的,我現在已經不那麽激動了。”
“這就對了嘛!”丁易辰接着說。
“我們人,無論在怎樣慌亂的環境下,都一定要保持冷靜,隻有冷靜,才能想出好的對策。”
“丁總,謝謝您!我明白了。”
張世超紅着臉,正式跟着丁易辰的時間就這一天不到。
卻像是跟了他一輩子似的,莫名地産生了依賴。
當然,更多的是信任。
他信任丁易辰,丁易辰的話在他眼中說是聖旨一般神聖都不爲過。
他見丁易辰沒有再作聲,怕打擾了他的思考,于是便也不敢再主動挑起任何話題。
倆人就這麽靜靜地坐着,各想心思。
大約又過了二十多分鍾。
陳煜走進辦公室,一進門就歉意地說: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,讓二位久等了。”
“沒有沒有,陳煜你幹正事要緊,你就是讓我在這裏等兩個小時,我也毫無怨言,深感榮幸。”丁易辰連忙回應。
“行了,别開這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玩笑了。”陳煜開懷地笑道。
他的話音剛落,一位民警走了進來。
陳煜指向張世超:“你領這位同志去見見他的弟弟。”
民警的臉上露出了吃驚的神色。
顯然,他也覺得張世超和審訊室裏的那位長得一模一樣。
“張世超,跟我來吧。”民警簡短地說。
陳煜轉頭問丁易辰:“你不想去看看嗎?”
“我還是算了,人家兄弟相見,久别重逢,我一個外人摻和進去不太好吧。”
丁易辰雙手攤了攤,笑道。
陳煜嘴角勾起一抹笑:“對了易辰,你打電話通知了海叔嗎?”
“通知了,我已經……已經讓海叔今天回來,但是我并沒有告訴他林雪雁的事。”
“你做得對,這個時候不應該告訴他實話,等他回來自然就會知道了。”
陳煜對于他的回答很滿意。
“海叔的飛機大概幾點到?”陳煜問。
“不着急,他買的那趟航班下午才到。”
“回來你讓他來局裏找我一下,有事。”陳煜補充道。
“陳煜,其實……我自己可以跟海叔談的。”
“易辰,我這不是怕你不好跟他解釋嗎?還是我來對他講吧。”陳煜提議。
“不用,還是讓我自己來吧。”
不知道爲什麽,在這件事上,丁易辰莫名地想堅持己見。
“那也行,有什麽需要你再和我說。”陳煜有些無奈地說道。
兩人又簡短寒暄了一番之後,直接進入了正題。
“你們警方什麽時候部署上龍虎山?”丁易辰問。
“這件事,說實話,我們沒有太大的把握是不敢輕易行動。畢竟打草驚蛇之後,再想做什麽就很難了。”陳煜回答。
言外之意就是現在是時候考慮上山拿人了。
“那你們有計劃嗎?”丁易辰問道。
“有,隻是不好意思,我不能跟你透露。”
丁易辰點點頭,表示理解。
他知道,有些事情是不能輕易告訴别人的,于是也不再追問。
不遠處的審訊室裏。
張世超在民警的帶領下走了進去。
一進門,他就看見了張世凡低着頭坐在椅子上。
“世凡。”他低聲喊了一句。
張世凡愣了一下,随即擡頭,轉過身來。
“哥,怎麽是你?你也進來了?”
張世凡的臉色頓時變得複雜,既悲哀又難過,又慚愧又興奮。
張世超連忙走過去扶住他的肩:“不,我是來看望你的,我沒有被抓進來。”
他解釋道,生怕弟弟誤會。
聽着張世超這麽一說,張世凡松了一口氣。
他滿臉羞愧地說:“哥,我對不起你,對不起爸媽,對不起我們張家的祖先。”
“你現在說這些話還有用嗎?”張世超歎了口氣。
“哥你别放棄我……”
“你讓我如何不放棄你?你自己說說看。”
“哥,我真的沒有幹任何壞事了,我隻是一個開車的。”張世凡急切地辯解。
“那爲什麽人家會安排你們出國?你知道被卓然安排出國的都是些什麽人嗎?”張世超問。
“什麽人?”張世凡好奇地問。
“是他的心腹,是他手下的得力幹将,是他認爲可以跟他一起打拼的兄弟。你自己想想,你算是哪一批?”
張世超心情從來都沒有這麽緊張過。
“我……”張世凡想了想,低聲說,“那我什麽也不是,你剛才說的這幾類我都不在内。”
“那他爲什麽會安排你出國?”張世超追問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,也許他看我平時勤快,叫我做什麽我都毫無怨言,或者覺得我比較忠誠吧。”
張世凡想了想,回答道。
“忠誠?對一個惡棍忠誠?”張世超眉頭緊鎖。
“張世凡,我真是小看你了,你什麽時候堕落到這種地步了?”
他氣得嘴唇發白,身體直發抖。
“哥,你先别罵我,你聽我說。”張世凡連忙解釋道。
“我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,我真的什麽都沒有做。他們幹的那些缺德事,我一樣都沒有幹過,我平時隻是替他們開車。”
“你替他們開車就已經是助纣爲虐了,知道嗎?”
“哥,我……”
說到開車,張世凡以爲哥哥就沒有辦法應怼。
畢竟開車是份正經職業,幹不出壞事來。
“你不必狡辯這事兒!”張世超嚴厲地說。
“你肯定也知道它們的車運的是什麽。”
張世凡被張世超這麽一問,便吓得不再說話了,重新低着頭看着自己的腳尖。
“哥,那我現在要怎麽辦?”他聲音壓得很低地問。
“你聽哥的,咱們一定要洗心革面,重新做人。人不怕犯錯,就怕知錯不改。”
張世超心痛地看着眼前這個,隻比自己遲兩分鍾出生的弟弟。
在爲人處事上,卻仿佛差了一個輩分。
從小到大,自己都關心他,而他卻總是享受着這種關心,什麽都依賴。
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。
自己從小就不應該隻是簡單地指派他哪些事能做,哪些事不能做。
而應該讓他知道爲什麽能做,爲什麽不能做。
他換了一種語氣,關心地說:“世凡,你要把你所知道的事如實地告訴警方,絕對不能有半點隐瞞。”
見張世凡吃驚地瞪着自己,張世超又道:“隻有這樣,才能夠爲你自己争取一個改過立功的機會,你懂嗎?”
“我明白了,哥。坦白從寬,抗拒從嚴嘛。我全都說了,我把我知道的全都說了。”張世凡堅定地說。
“那就好!那哥就放心了。”張世超松了一口氣。
“這樣的話,我是不是就不用坐牢了?”
張世凡滿臉喜悅地看着張世超。
“要不要坐牢,咱們聽法律的審判。你現在就先安心待在這兒,警方會把這些案子查清楚的。咱們要相信法律,絕不會冤枉一個好人,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。”
“哥,聽你這麽一說,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張世凡也松了一口氣。
哥哥張世超其實内心也輕松了許多,看來弟弟真的沒什麽大事。
這樣他就可以請求丁總幫忙,說不定能夠通融一下。
這麽一想,他心情頓時也好了不少。
“兩位,見面的時間到了。”
此時,一位民警走到他們面前提醒道。
張世凡依依不舍地松開了張世超的手,說:“哥,你回去吧。你放心,我一定沒事的,我會好好的。”
此時,張世凡像是突然懂事般,反過來安慰張世超。
這舉動也着實令張世超放心了許多。
他轉身走出審訊室,大步地朝陳煜的辦公室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