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穹頓時停下腳步,豎起耳朵辨别聲音的來源。
丁易辰知道他是聽到了那聲輕咳,那是塗強的咳嗽聲。
這小子,他交代過不許發出動靜,恐怕這聲咳嗽也是沒能忍住。
“這裏面還有别人?”吳穹問道。
“嗯,有一個被我們關押在這裏的,他叫塗強。他要求我放開他,他想混到卓然的人當中,爲咱們提供消息,我還沒有答應他。”
丁易辰覺得自己沒有這方面的判斷能力。
所以,不敢輕易放塗強出去。
“你是怕把他放出去之後,他立馬把你出賣給卓然?”吳穹問。
“對,這已經不僅僅是關乎到我一個人的問題,更多的是關乎到後面陳煜的部署。”
吳穹在内心對他很是贊賞。
“丁易辰,你應該到我們警察當中來,你會是一名好警察。”
“可惜我當年沒有填報警校。”丁易辰笑着應道。
那邊角落裏又傳來一聲輕咳。
丁易辰内心突然有一絲絲的惱怒:這個塗強,他是故意的嗎?
他剛要對吳穹說,自己過去看看。
就聽到吳穹低聲道:“此人接二連三的咳嗽,想必是知道有人進來,他想引起來人的注意。你要小心了,如果來的不是我們,那就……”
“你放心,”丁易辰打斷道。
“從我們進地宮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經知道是我來了。
他這聲咳嗽,如果的确是忍不住,那就無話可說;如果他是故意的,那麽他應該是在喊我過去。”
聽着丁易辰這麽一說,吳穹對被他綁着的人更加好奇了。
“要不咱們過去看看他?”吳穹說道。
“好,請跟我過來。”
丁易辰打開了手電筒,領着吳穹朝地牢深處走去。
這一路走來,吳穹在心裏估摸着至少有五六百米。
終于,看見前方不遠處的角落裏,蜷縮着一個人。
他靠牆坐在木闆和棉被、草席鋪成的地鋪上。
身子被繩子捆着,眼睛瞪得老大,朝他們看過來。
兩人在塗強面前停了下來。
丁易辰從衣兜裏拿出兩包幹糧和一個小水壺。
他蹲下來,照例将幹糧和水喂給塗強吃完。
塗強打量了吳穹一眼,然後朝丁易辰問道:“警官同志,這位是?”
“警官同志?”
吳穹疑惑地看向丁易辰。
丁易辰連忙擡起手,輕輕地在他的胳膊拍了拍。
這是在暗示吳穹先不要質疑,一會兒自己會向他解釋。
“塗強,這位是我的朋友,他聽說了你的情況,得知你要棄暗投明、改邪歸正,所以過來看看你。”
“哦?”
塗強沒有太大的反應。
丁易辰又道:“他是我們局裏的領導。”
塗強一聽是公安局的領導,頓時坐直了身體說道:“領導同志!能不能先放開我?”
“這樣捆着,我的手腳都麻木了,實在不好受。”
吳穹回應道:“放開你?你就立馬好去向卓然彙報?”
“不不不,你們放心,我絕對不會去向任何人告密,絕不把你們的人已經到了地宮的事洩露出去。”
他不這麽強調還好。
一強調後面這句話,丁易辰和吳穹頓時警覺起來。
“對不住了,兄弟。”丁易辰說道。
“我暫時還不能放開你,如果你真的誠心改邪歸正的話,你就應該配合我繼續待在這裏,這是我給你的任務。”
聽得丁易辰這麽一說。
塗強知道解開捆綁自己的繩子無望,便不再多說了。
“那我能不能問一問,你們現在進展的如何?大概什麽時候可以把姓卓的一網打盡?”
隻有把地宮的犯罪團夥一網打盡了,他也就能出去重見天日。
這一點他還是很明白的。
“你放心,具體什麽時候我不能告訴你,但是我可以告訴你的是,很快了,不用十天半月,你多等幾日,就會有好消息。”
“還要多等幾日?”塗強瞬間就沖動起來。
他已經等不住了。
一個大男人,一天到晚被這麽捆着。
不是躺在地上就是靠在牆上坐着。
大小便也隻能憋着,等丁易辰每天過來領他去處理。
他躺在這兒都能聞到遠處,排洩物散發出來的令人作嘔的臭味。
再這麽躺下去他要瘋了。
“二位,雖然你們不同意把我的繩子解開,但是我還是得告訴你們,我是真的悔過了,我願意改過自新。”
塗強繼續說道,“如果你們放開我,我一定會盡心盡力的協助你們。”
丁易辰沒有說話,他沉默了。
他沉默并不是因爲在思考是否解開塗強身上的繩子。
而是他在等吳穹開口,他想聽聽吳穹的意見。
吳穹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用意,直接對塗強說道:“兄弟,要委屈你繼續在這裏多躺幾天……”
“什麽?還要我躺在這兒?”
塗強絕望地低下了頭。
“這也是你對這個案子的貢獻,到時候你就不會有任何事,說不定還會對你論功行賞。”
一聽到自己隻要在這裏躺着,就能夠立功受賞。
塗強頓時不再争取了,也死心了。
“好吧,那就不解開吧,我在這裏等着你們勝利的那天。”
這悲壯的語氣,丁易辰差點兒失笑了。
他伸手拍了拍塗強的胳膊,道:“塗強兄弟,先委屈你了。”
“等這起案子結束之後,我請你到南城最好的酒店消費,安排你到最好的酒店住上十天八天的……
“不,必須住上一個月。”塗強沒好氣道。
“也行,别說一個月,你要住三個月也可以。”
“這可是你說的啊!”
塗強一點餘地都不給丁易辰留。
誰讓他這麽關押着自己呢?出去必須的坑他一把大的。
“是我說的,”丁易辰立即道,“到時候我包下一間總統套房,讓你住上三個月。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塗強說道。
“對了,你們可以走了,這裏空氣不好,别久留。”
看在三個月的總統套房份上,塗強催促他們快點兒離開。
“行,我們還有其他的事要去做,那就先走了。”
丁易辰站起身,拉着吳穹就走。
塗強看着他們的背影,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着意味不明的光。
“丁易辰,希望你說到做到!”
他輕聲吐出一句,随後将身體往下挪了挪。
又直挺挺地躺在了草席上。
這草席是丁易辰昨天爲他帶來的,同時還帶來一條棉被。
他還在地牢裏找了幾塊木闆墊在地上。
然後在木闆上鋪了棉被和草席,讓他躺着舒服了許多。
……
走廊裏。
丁易辰和吳穹大口呼吸着。
兩個人都覺得空氣清新了許多。
剛才在地牢裏,黴味兒、腐臭味兒,還夾雜着隐隐約約飄來的屎尿味兒。
那種空氣之下,令人憋悶作嘔。
就連吳穹這位久經沙場的老戰士,都有些受不了了。
兩人站在走廊裏大口的呼吸,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。
“易辰。”吳穹說道。
“關于那小子想讓我們解開繩子的事,我要明确告訴你,我不建議把他的繩子解開,你懂我意思嗎?”
丁易辰點點頭:“你放心,我懂你的意思。”
所以,他甯可每天過來喂塗強吃的,也不願意放開他的手腳。
畢竟那實在是太冒險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