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見裏面有一個女人背對着門,正彎着腰在忙碌着。
她不時地往桌上放着東西:棉簽、鑷子、消毒水……等等。
看着她應該是在爲塗強換藥。
這是什麽女人?
丁易辰内心嘀咕着。
不過,看這背影似乎有點眼熟。
等那女子忙完,就聽着她對床上的人說道:
“這位大哥,你就行行好,要麽你就早點醒來把我趕走,要麽你就永遠别醒了。但你也不能這樣啊!我還能繼續照顧你,你也不會折騰我,他們也不會殺我。我已經給你換藥了,這樣能讓你的傷口不那麽疼,傷口也好的快一些。你到底是行還是不行?你看着辦吧。”
丁易辰更加納悶了,這聲音好像……是嶽蘭?
他的心不禁往下沉。
怎麽能是嶽蘭呢?
原來她不是在那小套房裏住着,腳傷未愈,說好的一直養到他們帶她出地宮的那天嗎?
這怎麽莫名其妙的突然出現在這裏呢?
不行,趁着床上的塗強還沒醒,他要進去勸嶽蘭離開。
心裏這麽想,手不由自主的擡起來,朝門上輕輕敲了敲。
屋裏的人吓了一跳。
那女人回過頭來,看向門口。
果然是嶽蘭!
丁易辰一陣心痛。
“誰?”嶽蘭小聲地問道,邊問邊走到門口。
白貓和黑貓去上班的時候交代過她,如果有人敲門,說明人家已經發現這倉庫裏有人,那就大方回應便是。
她問爲什麽,黑貓白貓兩人說道:“這地方偏僻,一般來說不會有人到這裏來,但如果有人來了,應該就是自己人。”
黑貓所說的“自己人”,無非就是他和白貓的幾名貼身下屬。
他們也知道自己在這個廢棄的倉庫裏安頓了一個朋友,所以即便是他們來了,黑貓白貓并不怕。
躲躲閃閃、遮遮掩掩,反倒更讓人起疑心。
這便是嶽蘭坦然回應敲門聲的原因。
丁易辰又擡起手敲了敲。嶽蘭已經走到門口,同時問的是:“誰在敲門?”
“是我,開開門。”嶽蘭聽着是丁易辰的聲音,頓時想都沒想就把門打開了。
丁易辰來不及和她多解釋,跨進門反手将門關上,并上了鎖。
“丁、丁總,你怎麽到這裏來了?”嶽蘭心裏一陣激動。丁易辰會找到這裏,那一定是來救自己的。她就知道,天不亡她,這世上不可能沒有她走的路。
丁易辰沒有解釋他爲什麽會到這裏,而是拉着她的手臂說道:“嶽蘭,你現在就跟我走,一會等黑貓白貓來了,就走不了了。”
嶽蘭拉住他:“丁總,我不走。我想留在這兒。”
“嶽蘭,你開什麽玩笑?你竟然會想留在這種地方!你看看這屋裏,什麽生活用品都沒有,你在這兒度日如年嗎?啊?你自己說說看。”丁易辰自己也不知道她此刻爲什麽會發這麽大的火。于情于理,她都沒有資格對任何人大發雷霆。
她來地宮,是卓然害的。她被囚禁在冷劍飛住的小套房,那是冷劍飛害的。如今,她被迫來到這個廢棄的小倉庫裏,照顧一個渾身臭不可聞的病人,這是黑貓和白貓幹的。
吃了幾次虧,再笨的人也會學聰明吧?她難道就不會長記性嗎?這種被人明着欺侮的感覺,隻會讓親者痛,仇者快。
“嶽蘭,嶽蘭姐,你不走也可以。我就把他……”說着,丁易辰朝着床上的塗強奔了過去。嶽蘭連忙跑過去拽住他:“求求你了,丁總,你千萬别碰他。否則……”嶽蘭哆嗦着嘴唇,沒敢說下去。
丁易辰問道:“否則什麽?否則會有人不放過我是嗎?不,不是他們人多勢衆,而是咱們人數太少了。我們又都是女人,就靠你一個男人,如何能鬥得過這些殺人不眨眼的魔鬼?”嶽蘭的情緒激動起來。
丁易辰連忙安撫她,扶她到椅子上坐下:“嶽蘭姐,我不再說你什麽了,你自己可以好好考慮。”
丁易辰決定,向他透露一些事,這樣也能給嶽蘭一些希望。那嶽蘭是個聰明人,一定能聽得懂。于是她說道:“嶽蘭,啊不,嶽蘭姐,你不願意跟我走也可以。那我告訴你一件事。”她拿着嶽蘭到一個角落,低聲道:“嶽蘭姐,你相信我嗎?”
嶽蘭擡起頭,怔怔地看着丁易辰的眼睛。他的眼睛清澈得像一潭清水,這樣的大小夥子,誰不喜歡?隻可惜自己殘花敗柳身,沒有資格和小姑娘們去争取那個最幸福的位置。青春,她隻能羨慕了。
“你說的很快就能出去是什麽意思?”嶽蘭姐是聰明人,你一定可以想到。隻是爲了嶽蘭姐的安全,一些事還請嶽蘭姐猜到了也别說出來,尤其是對他們。”丁易辰朝床上的人看了看。嶽蘭點點頭:“這個你放心,我明白的,打死也不會說。”
“嶽蘭姐,既然你相信我說的話,那你爲什麽不願意跟我走?你竟甯願在這樣的一個地方受苦,這多讓人想不通。”嶽蘭和白貓、黑貓,甚至這個塗強非親非故,素不相識,又是被他們強迫帶到這裏來照顧昏迷不醒的塗強的。就這樣的處境,他還不走?丁易辰疑惑地看着她。
“易辰,我、我可以暫時不說嗎?以後一定告訴你。”嶽蘭愧疚地看着他。
丁易辰歎了一口氣:“嶽蘭姐,丹鳳姐和我們在一起,他也在等着你呢。”丁易辰壓低聲音,耐心地勸導。誰知嶽蘭依舊是點點頭:“丁總,你放心,我留下來有我的用意。我有些事還需要做完。你放心地回去,等到有一天,你帶着我們離開這裏。”
丁易辰聽他這麽一說,心裏更加不舒服了。他一個女人能有什麽事要和三個陌生的男人在這裏拉扯?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就這麽走了,那樣他會無法向青山林、周丹鳳他們交代。如果嶽蘭出點什麽事,等他會到南昌市區的時候,他又如何去向海風大姐以及嶽蘭的兒子交代?
他一把扣住嶽蘭的手腕,語氣堅決:“嶽蘭姐,今天無論如何,我必須帶你離開這間倉庫。”
嶽蘭掙紮着,一隻手拉住了桌腳,拒絕道:“易辰,你别爲難我,真的。我還有事,我現在不能走。”
“你現在不能走?”丁易辰疑惑地看向床上,塗強依舊仿佛無聲無息地躺在那,如果不去探讨他的鼻息,看着仿佛沒有半點生機。
“嶽蘭姐,你是爲了床上的這個人才不願意跟我走的是嗎?”
“不,不,不是爲了他。易辰,你别誤會,我跟他不認識。”嶽蘭連忙解釋。
丁易辰沉聲道:“你都不認識他,那爲什麽你死活不肯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