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。”塗強冰冷地回答。
那你……嶽蘭突然想到了,她的臉微微一熱,有些紅了,支支吾吾地問道:“你是不是要方便?”
塗強這些天,除了喝葡萄糖和粥之外,沒有吃過其他任何食物,所以尿比較多。
塗強的臉也紅了,有些難爲情:“沒事,我等他們來。”
“你要是憋不住的話,我……我可以幫你。”嶽蘭支支吾吾地問道。
“不用。”塗強拒絕了。
嶽蘭雖然松了一口氣,但是内心難安。
尿急的人再憋着,那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。有句話說得好,活人還能叫尿憋死,但不能動的活人真的會被尿憋死。
憋到膀胱發痛,憋出病來,那可就麻煩了。
見塗強堅決不讓的樣子,她也隻好作罷,屋裏沉默了下來。
大約過了半分鍾,始終低着頭的嶽蘭聽見從床上傳來很輕微的一聲呻吟。
她朝塗強看去,隻見他緊皺着眉頭,嘴唇也緊閉着。她知道他這不是一般的尿急。
想了想,豁出去了!
大家都是成年人,何況一個是病人,而她都是生過孩子的人,有什麽可害臊的?
又不是幹見不得人的事。
于是,她起身走到床邊,居高臨下地看着塗強,用一種不容反駁的語氣說道:“你本身就是一個受傷嚴重的人,如果再因爲憋尿這麽點小事憋出内傷,或者憋到膀胱爆炸,這豈不是很冤嘛?我來幫你。”
說完,根本沒有等多征求他意見的意思,她便蹲下去從床底拉出痰盂,放在地上。
然後雙手扶住他的肩,使勁往上提,她想将他扶起來。
可是,一個躺下的人會比站着的人感覺更加沉重,何況一個是受重傷、完全不能自己支撐、百分百得靠外力才行的人。
加上嶽蘭又是一個沒多少力氣的女人,她使了很大的勁,都沒能将塗強扶起。
塗強無奈說道:“扶人都不會扶,還想幫我?你……”
“那有本事你自己起來啊。”嶽蘭有些生氣了。
塗強動彈不得,因爲他上半身如果自己起來,上半身要發力,會牽扯到傷口,疼痛不已。
他隻能忍着氣瞪了嶽蘭一眼,說道:“你從後面把我扶起,推我的背,這樣你也省事。”
“對呀!”嶽蘭心中暗罵自己太笨了,她連忙換了個角度,如塗強自己說的一般,終于将他扶起來。
“然後呢?你能自己下床嗎?”
“把我被子掀開呀!”
塗強低吼道,這個笨女人,又不是自己受傷需要人照顧,真想掐死她。
“哦,好。”嶽蘭反應過來,連忙将他的被子一掀。
頓時,“啊”的一聲又将被子蓋住。這個男人下半身竟然什麽都沒穿!
“你大驚小怪什麽?”塗強非常不悅。
原本有一個女人這麽幫他方便,他心中已經非常難爲情,且有些惱怒自己。
現在被她一聲驚叫,塗強的自尊心仿佛受到了沉重的打擊,有些惱羞成怒起來。
“你出去!”
“我不能出去。”嶽蘭說道,“我要是出去了,沒人扶你,你一會兒摔倒了,加重你的傷勢,我豈不是更麻煩?”
塗強無奈地歎了一口氣。
“那你幫我把雙腿搬到床邊,我好下地。”
嶽蘭這才明白,原來他身體虛弱到連自己的雙腳都無法移出來。
他連忙照做,眼睛不看他的臉。
塗強又說道:“把痰盂端起來。”
“什麽?端起來?”嶽蘭指着地上的痰盂道,“你不把痰盂端起來,這麽高,一會全部濺到地上,你不怕臭死嗎?”
嶽蘭在腦海中腦補了一下自己被尿味、尿騷味熏死的畫面,太丢人了,被人殺死也比這麽死強啊!
他隻好強忍着惡心,拿起了雖然洗刷過卻依舊沾滿尿漬的痰盂,雙手端起。
他扭開頭,這樣不僅不會看到對方的身體,還不用鼻子直接對着痰盂,那股尿騷味實在是嗆鼻呀!
塗強見他這副模樣,頓時覺得好笑,但他臉上依舊冷冰冰的。
他雙腿擱在地上,屁股坐在床沿,對着痰盂,一陣“叮叮咚咚”。
直到聲音消失後,嶽蘭問道:“好了嗎?”
“好了。”
嶽蘭這才紅着臉,将已經有些沉重的痰盂放在地上。
眼睛看向别處,伸手去扶塗強的雙腿,把它搬到了床上,再又将他的上半身往裏面推。
直到他躺好、躺平,她才幫他蓋上被子。
她不知道自己發燙的臉已經紅到了什麽程度,她隻知道塗強用一種特别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。
她沒有心情問他看什麽,找了個理由說道:“你先躺着,我去洗一下痰盂就來。”
這借口令她及時逃避了眼前的這份尴尬的局面,又必須在第一時間清洗痰盂,免得再堆積更厚的尿,口臭不可聞。
他洗完痰盂回來,本以爲塗強應該睡着了,沒想到他依然瞪着一雙大眼睛看着屋頂。
她關上門,硬着頭皮走過去,将痰盂放在床下。
“坐下吧,陪我說會話。”
塗強像是知道他又要想出去似的,開口了。
嶽蘭無奈,便在椅子上坐了下來,陪她說話,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,這樣就不會覺得時間過長無處打發了。
“你沒有家人嗎?”塗強問道。
“什麽?”
“你聽不懂人話?”塗強又問道。
嶽蘭有些生氣了:“誰聽不懂了?我是奇怪你莫名其妙的爲什麽問我有沒有家人,我有沒有家人關你什麽事?”
“我的意思是,你待在這地宮裏,你的家人不擔心你嗎?他們不想你嗎?你不想家人嗎?你不擔心他們嗎?”
嶽蘭氣得無語:“這些跟你有關系嗎?”
“沒關系,但這不是聊天嗎?”塗強淡淡的說道。
嶽蘭一想也對啊,這不就是閑聊嗎?
總得找話題吧。
眼前這人很明顯是不會找話題的人。天文地理、天上地下、演員歌星,什麽不能聊?
“行了,聊正題吧。”塗強閉上了眼睛。
“正題?”嶽蘭又納悶兒了,這人怎麽想一出是一出的,話題跳躍性這麽大。
隻見他閉着眼睛說道:“那位警官是想争取白貓和黑貓吧?”
“你知道?”嶽蘭反問道。
“我知道。不過,再不能确定黑貓和白貓大概得承擔什麽樣的罪行時,這件事免談。”
嶽蘭欣喜道:“你的意思是,如果法律能夠從寬處理他們二人,他們就願意自首是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