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爲何。
他總是對這些字眼較爲敏感。
他有時候覺得,可能是自己内心實在渴望那一份安定吧。
幾個人喝完一泡茶。
丁易辰便拉着秦珊靈起身,“元哥,你和培斌繼續喝茶吧,我先帶珊靈回去了。”
誰知,張培斌和王元也站起來,“一起走。”
丁易辰隻以爲他們也是各自回家,便點頭道:“好。”
四人下了樓,一同站在大門外。
丁易辰牽着秦珊靈的手,準備走到街邊去攔車。
張培斌叫住他們:“易辰,你們倆去哪兒?”
“我們去打車。”
“怎麽,我的車就不能坐嗎?”
“培斌,你先送元哥回去吧。我和珊靈打車回去将家裏清掃一下。”
“一會兒要不要一起吃飯?”張培斌道。
“不必了,我們……”
他想說他和秦珊靈要打掃衛生。
誰知張培斌根本不理會,徑直說道:“元哥也回咱們巷子去。”
“啊?”
丁易辰驚訝地看向王元。
“對,沒錯,今天我和培斌都到你家去做客。”
“去他那兒?”秦珊靈有些尴尬地看着他們。
“對,去易辰的小院兒一塊兒吃飯。”
張培斌點頭道。
丁易辰連忙擺手道:“培斌、元哥,改天吧。”
“你們看,我和珊靈也是今天剛回來,這麽多天家裏沒有住人,裏面一定已經髒得不得了。”
“我們先回去打掃一下,改天一定請你們過來嘗嘗我和珊靈的手藝。”
“何必改天?俗話說擇日不如撞日嘛,就今天。”王元堅持道。
“今天?”
丁易辰此時不好再推辭,隻好咬着牙:“行,那就今天。”
反正屋子不多,就那麽兩三間,收拾起來也快的。
他已經在心裏想好,回到院子裏就将王元先安置到張培斌那兒。
等他和秦珊靈收拾好院子,做好飯,再把他們喊過來一起吃。
四人回到和平巷。
一走進巷子裏,整條巷子裏靜悄悄的。
不像從前,無論如何進進出出都能遇上街坊鄰居。
他知道,自從和平巷被規劃要拆遷之後,住在這裏的租戶全都搬家了。
雖然現在這整個和平巷是丁易辰的,方家兄弟把這裏送給了他。
但是他心裏并沒有接受。
盡管已經轉到了他的名下,可他還是另有打算。
院門沒有鎖。
張培斌上前推開院門,裏面傳來了一股飯菜的香味兒。
院子裏幹幹淨淨、整整齊齊。
連一片落葉都沒有。
丁易辰詫異道:“這是誰來了?”
張培斌笑着看向廚房:“森爺讓他家的保姆過來,把你的屋子和院子都收拾幹淨了。”
“你看,保姆阿姨正在給我們做飯。”
丁易辰聽了,心情異常複雜。
有喜、有激動,鼻子莫名的酸澀起來。
他自己都記不清楚有多久沒有感受到這種回到家的感覺。
“易辰、珊靈,你們回來了!”
陳家森從裏面的小飯廳走出來,笑眯眯地看着他們倆。
“森……森爺?”
丁易辰和秦珊靈愣住了。
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,陳家森會出現在這裏。
并且是今天這樣的時間。
“怎麽?你們兩個不歡迎我啊?”
陳家森慈愛地看着他們倆。
“不不,不是……”丁易辰說不出話來。
秦珊靈則熱情地走到陳家森面前問好。
王元也走過去,站在陳家森身旁:“森爺,您辛苦了。”
“我不辛苦,我就是在這裏等你們等得差點兒睡着了。”
說完,陳家森哈哈大笑。
丁易辰有些不解,将張培斌拉到院子的角落,問道:“培斌,這是怎麽回事?”
“什麽怎麽回事兒?”
張培斌故意裝聾作啞。
“森爺怎麽會出現在我這兒?”
“噢,你說森爺啊?”
張培斌壓低聲音解釋道:“是森爺說要給你們一個驚喜。”
“這就叫驚喜?”
“森爺說你離開家這麽多天,回來一定冷冷清清,還得自己做衛生、做飯吃。所以他說,讓你回來感受到家的溫暖。”
家的溫暖?
的确是很溫暖,丁易辰内心很感動。
他回頭看了陳家森一眼,陳家森正笑眯眯地和秦珊靈在說話。
有那麽一瞬間。
丁易辰産生一種錯覺——這就是一家人團聚嗎?
但是這個念頭在心裏,也就閃過幾秒。
他還是得面對現實。
對于陳家森這個便宜老爹,他還是不清楚自己的内心到底是認還是不認。
他心裏始終有一個坎過不去。
他覺得母親受了那麽多年的苦,他爲母親不值。
母親都沒有享受到兒子的福,就慘死在醫院的走廊裏。
他不想遷怒于陳家森。
可是,母親的死卻又和陳家森分不開。
若是當年沒有那些誤會,若是陳家森能夠放下他那該死的自尊。
他和母親兩人是不是就不會因誤會而錯過?
那麽母親也不至于……
對于這件事,他總是耿耿于懷。
可是不認這個爹吧?他丁易辰在這個世界上,真沒有什麽親人了。
除了海叔之外,堂兄弟中也就是丁曉峰和他親近、對他好。
骨肉至親就隻剩下陳家森了。
認與不認令他進退兩難。
所以一直拖延至今,他都沒有改口喊陳家森一聲“爸”。
俗話說,知子莫若父。
陳家森仿佛看穿了兒子的這些想法,所以從來沒有要求過他,也沒有問過他什麽時候改口。
這樣使得丁易辰壓力小了許多,沒有那種壓迫感。
“開飯啦!”
保姆阿姨将飯菜端出來擺上桌,并擺好碗筷,招呼他們上桌吃飯。
陳家森拿出他帶來的紅酒,放在桌子中間:“今天咱們不多喝,就這兩瓶酒一人喝一杯,慶祝易辰和珊靈平安歸來。”
“改天我還會在酒樓好好的宴請大家,祝賀孩子們立了大功!”
“好,我們等着森爺請客!”
張培斌和王元跟着高興,丁易辰隻是微笑着沒有說話。
在和平分局的時候。
朱副隊長說陳煜改天會爲他擺慶功宴,丁易辰極力推辭拒絕。
但是此刻面對陳家森,他沒有推辭。
不知爲何,他覺得就是這麽自然。
可能這就是家人吧。
這一點,丁易辰即使不公開認陳家森這個父親,兩人的父子關系卻也是抹不掉的。
秦珊靈進廚房和保姆阿姨一起張羅。
然後牽着阿姨的手,堅持要她一同上桌吃飯。
坐下後。
她拿起酒,爲每個人各倒了一杯。
然後用胳膊肘碰了碰丁易辰,小聲說道:“咱倆敬森爺一杯吧。”
“好。”
丁易辰點點頭。
兩人舉着杯站起來:“森爺,我和易辰敬您一杯。”
丁易辰也說道:“森爺,我倆敬您!”
“你、你們敬我酒?好,好……”
陳家森激動得雙手都在發抖,緊張地端起酒杯,“這杯酒我喝!”
他仰起頭,一杯紅酒一飲而盡。
他舉着空酒杯朝丁易辰和秦珊靈示意,并說道:“易辰,你也幹了。”
“珊靈,你随意。”
但是秦珊靈和丁易辰兩人都跟着一飲而盡。
“好!”
“很好!”
張培斌和王元連忙鼓掌叫好,“你們快坐下吃菜吧。”
保姆阿姨拿起酒瓶,給他們三人一人又倒了一杯。
丁易辰連忙問道:“不是說大家隻喝一杯嗎?”
“沒事的,易辰。”陳家森笑道,“難得我們大家坐在一塊兒喝酒。”
“是。”
丁易辰和秦珊靈笑着,也就不好拒絕,任由阿姨倒酒。
王元也朝丁易辰和秦珊靈舉起了酒杯:“易辰、珊靈,這杯酒我敬你們二位。”
“元哥,你太客氣了。”秦珊靈說道。
王元笑了笑,“喝下這杯酒,我有件事要對你們說。”
丁易辰見他神情如此莊重,想必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要說,便和秦珊靈舉杯,三人一同喝下。
“元哥,你要說什麽?可以說了嗎?”
丁易辰放下酒杯催促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