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誰不見了?”
這個問題倒是令丁易辰有些疑惑起來。
他知道的人當中幾乎都已經下山了。
陳家森派去的那麽多人當中,也全都回來了。
“還會有誰沒有回來呢?”
見陳家森沒有回答,他更加好奇,“是回來後您又派人去追卓然?”
“不是,是沒有下山,直接去追的。”
“那……我猜不到。”
丁易辰搖搖頭道。
“好吧,我不賣關子了。”陳家森爽朗一笑。
“是邱阿貴。”
“什麽?是邱阿貴跟着卓然去了?”丁易辰擔心道。
“你不必擔心,他可是邱阿貴。”
陳家森滿臉笑呵呵的。
丁易辰隻能看見他面具下的嘴角露出了微笑。
“爲何不必擔心?”他問道。
就算那是邱阿貴又如何?
卓然逃走的時候身上帶着槍。
而且,他如今是窮途末路,可能會狗急跳牆。
邱阿貴跟去必定兇多吉少。
陳家森在内心感歎:自己兒子無論平時辦事多麽的果決,但心裏的那股子善良,恐怕隻會阻礙他前進。
辦大事的男人可以善良,但必須有手段。
這小子雖然聰明,三觀也正。
但是在一些問題上,就顯得心太軟。
他無奈地說:“算了,我也沒有辦法跟你解釋清楚,你就看着吧,你阿貴叔從來不會讓任何人失望。”
“放心吧,警方布下了天羅地網,卓然他是逃不掉的。即使阿貴說和他在一起,也不會有太大的風險。”
“以你阿貴叔的聰明,卓然不被他拐帶回來就不錯了。”
丁易辰見陳家森對邱阿貴如此有信心,便不再多說什麽。
倆人沉默了幾秒,他才問道:“據說當年阿貴被警方抓起來,是因爲他自己故意暴露自己,是嗎?”
丁易辰問到這個已經困擾了他許久的問題。
他太需要答案了。
“你說的沒錯。”陳家森回答道。
丁易辰一點兒也不意外。
果然如自己所料,不出意外的話,卻又出了意外。
“當年,你阿貴叔不小心刨了别人家的祖墳,把人家祖墳裏的一塊鎮魂玉給偷走了。
那家也不是好惹的,家中有人在道上混,于是便發動道上的人追殺邱阿貴。
邱阿貴走投無路之下,便隻能主動向警方暴露自己所處的位置,任由警察将自己抓走。
并導緻後來判刑入獄,直到這次被放出來。
“您的意思是,阿貴叔他主動坐牢的原因,是爲了躲避追殺?”
“對,就是爲了躲避追殺,更是仇殺。他若是沒有被警方抓走,便會禍及家人。
他也是爲了保住自己的家人,不被人暗算,所以才……”
“原來如此,”丁易辰明白了。
他頓時覺得邱阿貴并沒有那麽讨厭。
相反,他對邱阿貴的敬意更加深厚了許多。
……
“卓總,你别跑啊!”
森林裏,邱阿貴穿梭在森林中,邊追邊低聲叫道。
卓然手上端着槍,真想回身朝跟在自己身後那個聒噪的聲音的主人,打上一槍。
但是,他也理智地想到,如今自己身邊沒有得力的人。
就這麽孤家寡人想要逃到墨城去,的确有些困難。
如果身邊有這麽一個死心塌地追随自己的人,也不見得是壞事。
更何況,自己手中有槍。
這個盜墓賊手無寸鐵。
真要是兩人起了什麽争端,邱阿貴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。
于是。
他的臉上露出了笑容:“邱前輩,多謝了!”
“想我手下那麽多,竟然沒有一個人此時用得上。邱前輩,你是如何逃到這裏來的?”
卓然謹慎地問道。
“逃?卓總,這個詞用得不對。”
“爲何不對?難道咱們不是在逃嗎?”
“我認爲咱們不是‘逃’,而是去完成下一個目标而已。”
卓然聽了,心中頓覺豁然開朗。
心裏的那種擔心、恐懼瞬間消散了。
他安慰自己:沒有什麽可恐懼的,更沒有什麽可擔心的。
雖然前方的情況不明,但他如今已經走到這一步,就必須繼續走下去。
車到山前必有路吧,先到墨城再說。
隻要這一路上警方追不上自己,那麽他卓然就有東山再起的機會。
再不濟,他也能拼盡全力逃出去。
隻要逃到海外,國内的警方又奈他何?
卓然拉着邱阿貴在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。
“邱前輩,若是這次讓咱倆逃出去了,你下半輩子的幸福就包在我手上,我不會不管你的。”
等自己到了墨城,他說服這盜墓賊跟自己到國外去。
說不定今後在國外發現了什麽中世紀的古墓時,他和邱阿貴還能重操舊業幹上一票。
這國外的古墓應該也有殉葬品的吧?
“多謝了卓總!”
邱阿貴表現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。
一聲感謝,将神遊到國外盜墓的卓然給拉回了現實。
“邱前輩,走,我帶你走出這座大山去!”他站了起來。
邱阿貴疑惑道:“卓總,咱們真能逃出去?”
“放心,隻要你跟着我,就能逃出去。”
此時誰也不介意說這個“逃”字,畢竟逃命還是更重要的事。
“好,以後我都跟卓總你幹了!”
“那就走吧。”
倆人開始在林間穿梭。
卓然走在前面,邱阿貴跟在後面。
兩人翻山越嶺,足足走了有一整天。
臨近天黑的時候。
卓然在樹林裏找到了一片開闊地,并招呼邱阿貴:“将這片開闊地的雜草拔了,清出一片空地來。”
“這地勢已經很平坦了,有這些雜草墊子,咱們坐在這,屁股也不會硌得慌。”邱阿貴不解地問道。
“你懂什麽?”卓然瞪了他一眼說道。
“這裏還屬于龍虎山脈,由于都是深山老林,毒蛇猛獸多。咱們将這塊地方清出來,至少能保證沒有毒蛇。”
就算有蛇遊過來,那也能看得見。
總之,盡量減少他們心底裏的那份危機感。
邱阿貴不禁在心中佩服這小子。
别看他是官二代、富二代,長得像奶油小生一般的公子哥兒。
竟然還懂得這些。
他見卓然已經靠着一棵樹坐下,便說道:“卓總,你在這兒歇着,我去找些幹柴來。”
“等等,你找幹柴做什麽?”卓然厲聲問道。
“點火用啊,”邱阿貴說,“現在天已經快黑了,夜間也沒法趕路,否則容易迷路。”
“誰讓你燒火的?我讓了嗎?”
見他不客氣,邱阿貴也急了。
“咱們不得在這兒過夜嘛?夜裏在大山深處會凍死人的,本夜裏咱們不用燒火取暖嗎?”
“不能燒。”卓然阻止道。
“你可以起來走,可以運動生熱,但是絕對不能生火!”
“爲什麽不能生火?”
邱阿貴死死地盯着他的臉。
在這密不透風的深山老林裏,就算生火也不可能被山下的人發現。
這小子特麽的是膽子被吓怕了吧?
無奈,他最終還是隻能服從卓然的命令。
樹林裏還有些微弱餘光照射進來,像極了昏暗中的一絲希望之光。
“燒火容易被警方發現,現在山外恐怕已經到處是抓捕我的通緝令,燒火隻會暴露目标。”
邱阿貴在心中冷笑:這小子倒是很謹慎。
他原本想借着燒火一舉兩得:
一是驅寒;
二是指不定這濃煙升騰到上空,能被山下的警方發現。
就算今夜不被發現,明天搜救隊來了,看見這裏有燒過幹柴的痕迹,便也能順着這個方向追來。
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。
這姓卓的真的滿身都是心眼兒,狡猾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