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到裏面堆放着一箱一箱的貨,繼續朝裏面摸去,他想藏到裏面的貨後面。
這樣即使半路有人攔車檢查,也不容易被車外的人發現。
剛摸索着走向裏面貨車廂裏,“啪”的一聲,一個打火機亮了。
阿豹吓了一跳,瞪大眼睛朝那火光看去。
在打火機的照耀下,他看清楚了,這貨車裏竟然坐着三個男人。
這三人正神色各異地盯着他。
“嘿,三位兄弟,你們也搭車呀?”
打火機熄滅了。
黑暗中的阿豹有些不知所措。
又“啪”的一聲,打火機亮了。
那三人目光犀利地盯着他看,且都一言不發。
阿豹覺得有些尴尬,便找了個空位坐下來。
那三人陸續起身,站到他面前。
阿豹緊張地擡頭看着他們,也慢慢地站起身,“你們……你們想做什麽?”
“不想做什麽,你剛從山上下來是吧?”
其中一人一臉随意的表情問道。
阿豹搖搖頭:“不不,什麽山上下來?我沒上過山。”
“還不承認?不承認沒關系,會有地方讓你承認的。”
另外兩人出其不意地抓住阿豹的胳膊,并且往後一扭,瞬間就控制住了他。
阿豹掙紮着,卻不敢大聲喊叫。
他隻能低聲哀求:“三位兄弟,你們……你們是不是抓錯了人啊?”
“抓的就是你,你長得像電視裏的通緝犯!”
“不不,我不是通緝犯。”
“你不是?那你憑什麽證明你不是?”
阿豹一聽,往往會這麽說的,都是在暗示要錢。
這些人隻是要錢那就好辦了。
“那你們要多少錢,說個數,多少都可以。”
“我們不要錢。”中間那位說道。
“那你們要什麽?”
阿豹心虛地問。
一般說不要錢的,那就是有更大的目的。
要麽,就是要人。要麽,就是要命。
總之,這兩個無論要哪樣,對他來說都不是好事。
“我們隻要人,我們懷疑你是通緝犯,隻要把你交給公安局,我們就能得到獎金。”
“兄弟,兄弟,請聽我說。”
阿豹勉強擠出幾分笑容。
“你們把我交給警方,那獎金哪有我自己給得多?你們隻要說個數兄弟……你們說的數我絕不含糊。”
阿豹哀求道。
“哼!”有人冷笑一聲。
“你還挺有錢的啊,你就不怕我們獅子大開口,說個天文數字你付得起嗎你?”
“付……付……”阿豹的心更加緊張了。
看來這些人不是圖錢,那麽他們是圖什麽?
真是圖人?
他一個都要亡命海外的人了,哪裏還有可圖之處?
這也不圖,那也不圖。
這世上有不貪财的綁匪嗎?
“付?我們要一個億你付得起?”
“我……付……”
他想說付不起。
“行了,别吹牛說你付得起。”
“你想搭這車你就安靜地坐着,别妄想逃走!”
“對,否則别怪我們手下不留情。”
三個人一人一句。
“快,把你的兜掏幹淨!”
有人用腳踢了踢他。
“什麽?”阿豹沒反應過來。
“給老子特麽把你兜裏的錢掏出來,聽不懂人話是嗎?”
“你們……不是不謀财嗎?”
“這年頭誰特麽傻子不要錢的你說說?”
打火機又亮了,火光映着三張猙獰的臉。
“行,我掏。”
識時務者爲俊傑這話阿豹還是明白的。
他将兩個褲兜裏的幾百塊錢掏出來,然後又将兜翻了個底兒,向他們證明沒錢了。
“你的包,包裏的錢掏出來!”
一個兇神惡煞般的聲音說道。
“我包裏一分錢都沒有,真沒有。”阿豹說道。
“少特麽廢話,遞過來給老子檢查!”
阿豹隻得将包遞了過去。
一人接過去,拉開拉鏈檢查起來。
他把裏面的兩件衣服扔了出來,再把裏面的一些日用品和餅幹等物,都倒了出來。
“他娘的,還真是窮鬼,包裏一個鋼镚兒都沒有,我呸!”
有人嫌棄地啐了他一口。
随即,那人把包扔給他,“拿去,東西自己撿!”
打火機滅了。
阿豹接過包,默默地在地上摸黑撿着自己的物品。
他估摸着自己的東西已經都撿起來了,便拉上背包的拉鏈背到後背。
黑暗中,他的唇邊露出一絲笑容。
他隻把兜裏的錢給了這三人。
但是他腰包裏的錢,并沒有給他們。
他心裏暗暗祈禱這些人不要搜他身,否則……就隻能拼上一拼了。
阿豹内心有些悲憤。
這要是在以往,這些小混混敢如此對待他?
他隻要一報卓然的名号,看吓不死他們?
但是今時不同往日。
如今的他,是逃犯,是報紙和電視上的通緝犯。
事情鬧開了吃虧的是他。
他隻能先忍着。
把從來沒有吃過的啞巴虧,給咽進肚子裏去。
“告訴你小子哎,一會兒到市區下車你如果敢喊出來,别怪我們放你的血!”
“是,是,兄弟……啊不,哥們兒,我一定不作聲。”
阿豹回答着,心想他哪裏敢作聲?
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作聲啊。
“你識相就好,管住你的嘴!”
貨廂裏安靜下來了。
還靜得可怕,黑乎乎的,隻能聽見幾個人的呼吸聲。
車繼續緩緩地朝前開,也不知過了多久。
突然,一個急刹車,他們三人也朝前面的貨撞去。
有的撞到肩膀,有的撞到腦袋。
阿豹半邊臉撞向了一個箱子,撞得火辣辣地疼。
那三人氣得破口大罵,拍着貨廂頂棚大喊道:“怎麽回事?”
“你特麽會不會開車?”
“老子被你撞得腦袋疼!”
隻有阿豹一聲都沒有吭,隻是默默地揉着被撞腫的臉。
他心裏恨得咬牙切齒。
可是,又能怎樣呢?
眼下自己是個被警方追捕的嫌疑犯啊。
今天在這輛貨車上所受的惡氣,不的不忍了。
“後來上車的那位兄弟,碼頭到了。”
隻聽到前面司機的聲音傳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