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後。
卓然到隔壁的房間把自己喬裝打扮了一番。
唇邊貼上了短胡子,臉上也貼了一些褶皺,看上去像傷疤,又像是皺紋。
整張臉給人一種滿臉滄桑的感覺。
他戴上了一個假頭套,自己平日裏是寸頭,此時戴的頭套卻是個中分頭。
最後,鼻梁上架着一副金絲邊的眼鏡,整個人看上去斯斯文文。
站在鴨舌帽面前,卓然問道:“能認得出我嗎?”
鴨舌帽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,又在繞着他前前後後仔細看。
“一般人肯定是認不出來,不知道您已經喬裝打扮回南城的人,不可能認得出來。”
“那就好,那我就這副樣子出去了。”卓然說。
“卓總,您就帶我這小弟一塊兒去吧,有事也好幫襯着點兒。”
鴨舌帽請求道。
“不了,我改主意了,不帶任何人,我自己一個人去。”卓然拒絕了。
“可是卓總,萬一你遇上什麽事,好歹也有個人幫襯不是?”
鴨舌帽有些擔心。
卓然想了一下,說:“還是不必了。”
“我現在化妝成這樣,他們若是還能認出我來,那隻能說我命該絕。再說,我隻是去看一個朋友,應該不會有什麽事的。”
他滿臉自信。
“可是……”鴨舌帽還想說什麽。
“沒什麽可是的,”卓然打斷了他,“如果我真的出事了,我要委托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麽事您說,我必赴湯蹈火……”
“不用你赴湯蹈火,你就幫我把兩個孩子撫養長大。”
“卓總,您自己就可以養。”鴨舌帽急了。
“你聽我說,我還有一些錢你知道放在哪裏的,我如果今夜沒有回來,你就去取,然後帶上我的兩個孩子遠走高飛。”
“卓總,您這說的太吓人了,我陪您去!”
“我不會帶你去,你隻要答應我會好好對待我的孩子就可以了。”
“我答應您,我一定做到!”
“好,謝謝!一定要讓他們接受良好的教育,考大學,好好做人。”
卓然重重地拍着了鴨舌帽的肩頭。
鴨舌帽突然有一種想哭的沖動:“卓總,要不……您還是别出去了,有什麽事兒您交代我去做。”
“不,這件事必須得我自己去做。”卓然堅決地拒絕了。
“您……這是要出去找人嗎?”
鴨舌帽小心地問道。
黃毛小子也搶着說:“卓總,找人我在行,我替您去找。”
卓然朝他們倆擺了擺手。
“我的确是去找人,但是這個忙你們幫不上,你們就好好的在這兒等着我回來。”
“如果我沒有回來,你們就記住我剛才說的,拜托你們的事不要忘記,請一定别虧待了我的兩個孩子!”
卓然看着他們二人,眼神堅定。
“嗯!”
“嗯!”
鴨舌帽和黃毛小子重重地點頭。
卓然依依不舍朝隔壁房間的孩子們看去。
這兩個孩子正開心地在房間裏玩玩具,他不忍心進去破壞他們的氛圍。
看了一分鍾左右,他毅然轉身朝着大門口走去。
拉開門出去,他站在門外回頭朝門内的二人揮了揮手。
鴨舌帽突然問道:“卓總,兩個孩子的母親是誰?她還活着嗎?”
卓然搖了搖頭,便走了。
鴨舌帽心情沉重地關上門。
黃毛小子好奇地問道:“哥,你剛才問兩個孩子的母親是否還活着,老闆隻是搖了搖頭,那到底是死是活啊?”
“這個不好說,”鴨舌帽皺了皺眉。
“一直以來,我們這些知道孩子存在的人,所知道的是孩子的母親難産而死,留下了一對雙胞胎。
但是,曾經聽阿龍哥喝醉酒的時候說過,卓總花了三百萬将孩子從他們的母親手中買過來。
據說那女的是夜場女子,在酒裏動了手腳才有了孩子,主要就是想敲詐一筆錢。
不過我還是不相信,敢算計卓總的人是活不了的,哪怕生下卓總的孩子也一樣。”
“所以,哥,這麽說她還活着?”黃毛小子驚訝地問道。
“或許吧,也不知道誰說的是對的。”
鴨舌帽歎了口氣,“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,孩子的媽不是卓總喜歡的。”
“這倒是。”黃毛小子點點頭。
“看卓總對孩子态度那麽冷淡,可以肯定他對孩子們的媽也沒有太多的感情,隻是因爲兩個孩子是他們卓家的血脈吧?”
“那你小子錯了,卓總雖然對那女的沒感情,但是對這倆孩子卻疼愛得很。”鴨舌帽解釋道。
“是嗎?我怎麽沒看出來?”
黃毛小子疑惑道。
“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,以後慢慢的你就知道了。”鴨舌帽說。
黃毛小子嘀咕道:“這兩個孩子真可憐,竟然給這樣的人當兒女。”
“好了,不要再說下去了。”
鴨舌帽嚴肅地說道,黃毛小子立刻閉嘴。
……
卓然出了倉庫之後,迅速地隐入了夜色中。
他發現南城的夜晚确實比以往蕭條了許多,不似原先那燈紅酒綠的花花世界。
他昨夜發現的時候,還以爲隻是碰巧大家都不上夜店。
此時才意識到,這是爲了抓他才到處戒嚴了。
“哼!”
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。
抓他的人恐怕做夢都沒有想到,他卓然又回到南城了吧。
他來到光華路。
這裏畢竟是市中心,雖然沒有往日的繁華,但比其他的街道熱鬧許多。
他站在“一塵女裝店”對面的一個公用電話亭後,朝着服裝店門口望去。
店裏不時有一些女人的身影。
有的在試穿衣服、有的在挑選面料。
而店裏那個夥計丁曉峰在幫客人量尺寸,或是向她們介紹面料和衣服款式。
卓然拿出一根煙抽起來。
抽完一根煙之後,店裏那些女客也三三兩兩地走了。
他想了想,如今這種處境什麽也不能做。
隻能先進去試探一番再說了。
他将煙頭一扔,用腳狠狠地碾了碾,然後朝“一塵女裝店”走過去。
此時店裏已經沒有顧客。
丁曉峰一個人在店裏整理着衣服和面料。
聽見有人進來,他連忙放下手中的布料,笑臉相迎:“你好,請問是要訂做還是買成品?”
卓然沒有開口,指了指挂在衣架上的衣服。
丁曉峰恍然大悟:“您是要買成品是吧?”
“沒事,我就随便看看。”
卓然故意壓着嗓子說的,以防有人能聽得出他的聲音。
丁曉峰連忙跟在他身後:“您一定是爲您的太太挑選服裝的吧?”
“嗯。”
卓然從鼻孔裏發出一個聲音。
“那您太太喜歡什麽顔色您知道嗎?”
“深藍色。”
他随便說了一個顔色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