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,我藏的這些錢是幹淨的!”
卓永生激動得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。
他着急啊!
他害怕陳家森不相信他的話。
他更害怕陳家森不要他藏的這批錢。
陳家森确實不相信,冷眼看着他,“你卓家有幹淨錢?”
果然啊,他真的不信。
卓永生痛苦地甩了一下頭,想讓自己更加理智一些。
這個時候太沖動、太想證明,都會使他思維混亂。
思維一混亂,就容易解釋不清。
“老陳,你可能不信,但是我請求你相信我一次,我說這錢是幹淨的就是幹淨的!”
“我卓永生做人也是有原則的,對别人不好說,但我絕對不會讓我的孫子用不幹淨的錢。”
陳家森面無表情,“你就那兩塊錢工資,賬面上都能查得到的,如果真的是幹淨錢,能有多少?”
“多,有很多,富可敵國。”
卓永生說完,又自嘲地笑笑,“我就知道你不會相信我。”
“那你要如何使我相信你呢?”
陳家森依舊在質疑他。
卓永生想了想,無奈地搖搖頭。
“我這人呢,爲官幾十年,的确是貪贓枉法、目無法紀、無法無天。”
“但是我這幾十年也做了一件事,我把我每月的工資拿出一半在外面投資。”
“投資的是正當生意,從小買賣做起的,這些錢慢慢地長大,至今已經是一筆巨大的财富。”
“去年我将這些錢全部兌換了出來,用十幾個密碼箱裝着,藏在隐蔽的地方。”
“你如果不相信它是幹淨的,你就想像這次許衛國把我卓家上下查了個底朝天。”
“他查封了我所有的财産資産,卻爲何查不到我這些錢?因爲它們是幹淨的!”
卓永生極力讓自己分辯得清楚一些。
因此說得很慢,很耐心。
“你就胡扯吧。”陳家森冷笑道,“就你身上還有幹淨錢?”
“老陳,你要相信我,那筆錢真的是幹淨的,,我……”
卓永生說得面紅耳赤,幾乎氣結。
但是他強迫自己不能沖動,不能動怒。
“老陳,你身上有紙筆嗎?”
陳家森朝保镖示意,保镖連忙将一個小本子和鋼筆遞給卓永生。
卓永生接過來,認真地在紙上寫下了藏錢地址。
“這些錢,麻煩你幫我轉交給我那對不曾謀面的孫子孫女,你也不必說是我的錢。”
他将手上的本子和筆,雙手捧到陳家森面前。
陳家森看着他的本子,沒有接,隻說道:“這錢,你還是交給巡視組吧。”
“不!我這錢是幹淨的,留給我的孫子孫女!”
“卓永生,你别玷污了他們!”
陳家森發怒了。
“我不希望我的外孫是花你這種髒錢長大的,我陳家森多的是錢,不差你這點兒。”
“老陳,你可知那些錢有多少?”
卓永生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想着,隻能用數量、用金額來打動這個頑固的江湖大佬了。
“老子管你有多少?我陳家森不差你那麽點錢!”
“你是不差,但那是我留着給我孫子們将來用的。”
“不必了!雖然你口口聲聲說這筆錢是幹淨的,但是你貪贓枉法……”
“陳家森!”
卓永生連忙打斷他的話。
“我貪贓枉法的錢全部都吐出來了,一分不差地吐出來了!”
“加上被查封的财産,交出來的隻會多不會少。所以這些錢真的是幹淨的,請你相信我!”
他帶着哭腔,真的是快急哭了。
“你說的是真的?”
陳家森還是帶着一絲疑惑?
“真的,真的,千真萬确!”卓永生連忙回答道。
“你老陳不是和許衛國很熟嗎?你回頭可以去問他……哦不,你别問他。”
卓永生内心很矛盾,急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。
“爲何不讓我問他?還是說,你這錢終究是來曆不明吧?”陳家森問。
“不不。”卓永生連忙否認。
他心裏氣極了。
這種解釋不清、有苦難言的感覺真要瘋了。
一口怒氣上來,他顧不得有求于陳家森,指着他怒道:“你陳家森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蠢笨如豬了?”
“你不是很聰明嗎?你不是老奸巨猾、老狐狸嗎?”
“你自己不會用腦袋想想?如果我這些錢不幹淨的話,早特麽被查出來了,我還能藏到現在?”
罵完,仿佛心裏好受了許多。
“那你爲什麽藏起來?”陳家森追問道。
“我爲什麽不藏?因爲這是幹淨的錢啊!其他在我卓永生名下的,隻要我一旦落馬,全都會被查沒出來。
事實已經證明了,我名下的财産已被查封。但是我藏好的這筆幹淨錢,他們查不出來。”
“這些錢沒有半點污垢,是正經掙來的,留着給孩子們花吧,讓他們放心花。”
“這錢不帶半點血腥,不帶半點污穢,幹淨得很。”
卓永生反複強調,生怕卓永生不相信。
“我卓永生自己犯的錯、犯的罪,那些查封的财産已經兩倍、三倍地償還了。
加上我這牢獄之災,甚至判死刑,所有的罪過我都一并承擔了,跟那些錢沒有任何關系。”
“老陳,請你相信我!”
卓永生痛苦地閉上眼睛。
風光無限的時候,哪裏會想到自己今日爲了證明一件事而如此痛苦不堪?
人呐,果然就應該在任何時候都低調收斂得好。
隻可惜,他明白這個道理明白得太晚了。
陳家森松了一口氣。
不管怎麽說,他卓家父子終究是要伏法的。
他們的罪惡由他們自己去償還。
卓家那麽多的财産,全都即将上繳國庫。
所以,他所說的這筆錢,陳家森決定代孩子們收下。
“好吧,我且相信你,那我就替兩個孩子代管着。”
陳家森聲音冰冷。
卓永生感動得終于失聲痛哭起來。
“老陳啊,你可真是我卓家的恩人啊!我我……我向你磕頭!”
“撲通”一聲,他雙膝一跪,雙手匍匐在地。
“咚咚咚……”
額頭撞擊地闆的聲音響起。
陳家森坐在椅子上,并沒有急于去拉他。
他覺得,這頭,卓永生得磕,而他陳家森受得起。
直到卓永生磕到第十下的時候,他才伸出一隻手扶住他的胳膊。
他輕輕一拽:“起來吧,都這麽大把年紀了,還磕什麽頭?”
說完,松開手,滿臉嫌棄地看着卓永生。
卓永生這才起身,艱難的支撐起身體,坐回了椅子上。
額頭已經磕得明顯紅了。
好在鋪着的是地毯,沒有磕破。
“我、我沒有其他意思,我是真心感謝你!”
卓永生拿起茶幾上的那張寫着藏錢地址的小紙片,雙手送到陳家森面前。
“老陳,請收下吧!”
“就算是我這個有罪之人,留給孩子們的一點心意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