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郭老闆,上次我來提走的那一箱貨不夠開銷。所以,今天我……”
“等會兒!你這次又是來提貨的?”郭雄質問道。
“當然,錢花光了不來提貨我怎麽過日子?”
蕭野嬉皮笑臉道。
“你小子膽子好的大,把我這兒當成你的銀行了!”郭雄語氣狠厲。
“不,不,我不是把您這兒當成我的銀行,而是當成财庫。”
“這他媽有什麽區别嗎?”
郭雄怒目瞪着他。
“當然有區别,銀行取錢我得走流程。來郭老闆這兒取回我們自己的東西,郭老闆不會爲難我的,是吧?”
“你特麽活膩了,你就是個無賴!”郭雄指着他怒道。
“郭老闆,當初我們卓總将那些寶貝寄存在您這兒的時候,您可是守信得很呐。雙方的承諾難道您就忘了?
并且,當初我們卓總還跟您簽了寄存合同,郭老闆難道想過河拆橋、出爾反爾?”
蕭野面不改色地質問道。
他隻有繼續提到來提貨的事,才能打聽出卓然是否來過。
“我郭雄雖然不是什麽好人,但我終究凡事講誠信。你說的什麽寄存,完全沒有的事,你小子不要栽贓陷害老子!”
蕭野聽了直視着他。
這老郭果然真的打算獨吞那麽多的寶貝!
“郭老闆,您這麽做就不地道了吧?傳出去,您将來怎麽在道上混?”
“老子又不混道,我特麽怕什麽?”郭雄一拍自己的胸部。
蕭野也沉下臉來,冷冷地看着他:“郭老闆,您今天是打算跟我撕破臉,徹底賴賬了是吧?”
他已經豁出去了。
他知道隻有這樣堅持自己是來取貨的,才能最終逼得郭雄不得不露出馬腳。
當然。
他知道自己這麽做非常冒險。
可是,對付這些陰險狡詐之人,自己不以身入局,又如何會有勝算呢?
反正這趟下來勝算爲零,那就賭一把,而且賭一把大的。
赢了,他帶着卓總的消息或者卓總本人走人。
輸了,無非就是搭上這條命。
他早就想好了,小霞已經安頓在了四環,距離楊路生他們也很近。
楊路生知道他們租住的小樓具體位置。
一旦他出事,就憑他和楊路生、盧彥三兩人的情誼,他們不會不管小霞,一定會幫他安置好她。
至于老家,他們也會把屬于自己的那一份交給他的父母。
可以說,他從決定再次來到賭城的那一刻起,他心中就已經沒有了後顧之憂。
所有的這些,他們幾個兄弟都有默契。
無論誰出事,活下來的人都必須爲他們的父母養老。
“小子诶!今天我也把話給你挑明了,你所說的什麽寄存之類的,完全沒有的事。
你若是想活命,現在轉身離開,我不攔你。你若是再繼續糾纏下去,可能你今天這條小命就得交代在我這兒,你信不?”
郭雄鄙夷地朝他冷笑道。
“我信,郭老闆,您說的這些話,我都相信您會這麽做。但是,郭老闆有沒有想過,我爲什麽還敢來?我又是爲什麽而來?”
他這麽一說,換成郭雄愣住了。
“你是有備而來?”他疑惑道。
“當然,我不僅有備而來,而且還是來赴死的!”
蕭野堅定的揚了揚眉,嘴角露出一絲冷笑。
好一會兒。
郭雄站起來說道:“行啊,小子,跟老子我玩上了耍無賴這套是吧?”
“彼此彼此,不過,真要論耍無賴,還是郭老闆你更勝一籌。”他嘲諷道。
“你特麽找死呢!”
“啪!”
郭雄舉起手,出其不意地一掌打在蕭野的臉上。
蕭野被他打得頭朝一邊偏了一下,嘴裏一股腥甜味兒。
他“啐”的一聲,吐出一口鮮血,笑了:“讓我猜猜,郭老闆今天這麽有底氣,這底氣是從何而來?”
“你說什麽?”
郭雄的臉沉下來,難道這小子知道了什麽?
蕭野冷冷地注視着他。
這郭雄,在見到他之後直接說沒有寄存财物這回事,他爲何敢這麽說?
他一定是有什麽把握,否則不敢這麽理直氣壯昧下那麽多财寶。
卓總,很有可能真的落在了他的手中。
蕭野緊緊地閉了閉眼。
他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,希望隻是自己的胡亂猜測。
他鎮定下來。
“郭老闆,你有新靠山了,對吧?”他開門見山道。
這一點。
蕭野此時已經可以準确地認定。
郭雄一定投靠了陳家森或者丁易辰。
如果單單是投靠的問題,那還好辦了許多,至少證明卓然沒有來過這裏,更沒有在他手上。
郭雄露出不自然的笑容,“不錯,你很聰明,也相當有眼力,但那又如何呢?你不還是落到我手上?而且還是你自投羅網。”
“郭老闆何以見得我就是來自投羅網的?”
“因爲你是來自尋死路的,你跟飛蛾撲火有什麽區别?上次讓你僥幸逃脫,那是因爲老子被你騙了。但是這回,你休想走出我這賭城!”
“哈哈哈!”蕭野哈哈大笑。
把郭雄笑得不解地問:“你笑什麽?都這個時候了,你還能笑?”
“我笑你郭老闆竟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!”
“什麽、什麽太歲?”
郭雄心中一慌,聲音有些微顫。
卓然的心往下沉,他聽出來了,能确定了。
果然,卓總來過。
聽郭雄這說話的心虛程度,卓總不僅來過,而且已經落在了他的手中。
“郭老闆是不是手中抓了一個人?”
“老子每天抓的人多得很,敢在我這賭場鬧事的,老子每天都要抓好幾個。怎麽,他們當中有你認識的?”
“郭老闆不必跟我打馬虎眼兒,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些人。”
“那你說的是什麽人?”
“我說的人就不必說出來吧,郭老闆心知肚明,你知我知。”
蕭野指了指郭雄,又指了指自己。
“那又如何?有句俗話叫‘虎落平陽被犬欺’你不知道嗎?”旁邊一人插嘴道。
蕭野聽了“噗”的笑出聲:“沒文化真可怕。”
郭雄氣得擡腳朝那人踹了一腳:“你小子會不會說話?誰是虎,誰是犬?再胡亂說話,信不信老子廢了你?”
那人雙手抱着頭,臨時改口:“老大,是我口誤,我說的是前兩天咱們抓的那人,他才是犬,是關在鐵籠子裏的犬。”
蕭野一聽,臉色鐵青。
“什麽關在鐵籠子裏?”他問道,心中已經明了。
郭雄不隻是抓住了卓總,并且将他關在了鐵籠子裏。
鐵籠子啊!
蕭野内心一陣刺痛。
卓總是何等人物?
竟然被關在鐵籠子裏?
卓總從小到大那麽驕傲的一個人,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屈辱?
竟然被當狗一樣的關在鐵籠子裏。
蕭野胸中的怒火噌噌往腦門上竄,他雙手緊握成拳,硬生生地将這股子怒火給強行按住。
他此時還不能有任何動作,他還不清楚情況,還要進一步試探郭雄。
隻要他肯放人,那還能不計前嫌。
如果郭雄不肯放人,那麽他蕭野就和他整個地下賭城同歸于盡。
他在腦海中迅速分析。
郭雄爲何敢膽大包天抓了卓總?
又爲何将他關在鐵籠子裏,而不是将他交出去立功領賞?
或者将他交給陳家森納投名狀?
他爲何不交?
既然他都沒有交出去,那說明郭雄抓卓總是有私心的。
隻要有私心,那就有轉圜的餘地,可以商量,也就可以交易。
難道他竟然是爲了……
蕭野心中一驚,他郭雄怎麽敢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