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林開着車進入盛豐商場的地下車庫。
車熄火後,他并沒有下車。
而是從副駕駛前面的手套箱拿出一盒磁帶,塞進播放機裏。
搖滾音樂充斥着車内,他放下座椅躺下閉着眼睛聽。
每每這種時候是他覺得最享受的時刻。
陳家森坐另外一輛車提前離開巫齊飯店,直接來到盛豐商場接豐玉玲回家。
離開前他暗示過李成林。
倆人搭檔多年,相互之間隻需要一個眼神,就能明白其中的含義。
他提前離開,是故意做給葉長盛看的。
否則姓葉的還真以爲陳家森那麽好拿捏。
因此,在送走葉家父女之後。
李成林便立即開車回到市區後。
他沒有直接開回别墅區,而是來到盛豐商場下的車庫來等陳家森夫婦倆。
他擡起手,看了看腕表。
時間還早,這個時候陳家森和豐玉玲必定是在喝茶。
李成林坐起,重新換了一片磁帶插進播放器裏。
這是一盒華語樂壇五大天王金曲,也是今年全世界華語圈最爲流行的歌曲。
他聽着聽着,便如被催眠般睡着了。
……
商場樓上的豐玉玲辦公室。
陳家森坐在沙發上喝着茶,豐玉玲則在裏面的休息室換衣服。
一壺茶還沒有喝完,豐玉玲換好衣服出來了。
“家森,你看我穿這套裙子怎麽樣?”
豐玉玲站在他面前輕盈地轉了兩圈兒。
這套裙子是秦珊靈親手設計并縫制的,專門爲豐玉玲制作的。
“這是你買的新衣服?”
陳家森笑着問道,眼中愛意滿滿。
“不是,是珊靈做的,好看嗎?”
“好看,很好看,這孩子手藝就是好。”
陳家森由衷地誇贊道。
“那是當然,珊靈當年上大學就應該去學服裝設計,結果學财會專業浪費了幾年時間。”
豐玉玲走過來在他身旁坐下。
“怎麽能說是浪費呢?如今時代發展得越來越好,今後會更好,年輕人就應該多學點兒本事,技多不壓身嘛。”
“是是是,你說得對。”豐玉玲嬌嗔道。
她站起身,拉着他的手說:“走了,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陳家森也随即起身。
倆人挽着手,在一衆員工羨慕的目光中下樓。
豐玉玲從包裏掏出車鑰匙,“走,我的車就停在大門外。”
“這個時候不早了,你别開車,管家已經把車開到地下車庫等咱們。”
“那好吧。”
豐玉玲也樂得可以輕松。
他們來到地下車庫的時候,李成林正準備又換一片磁帶。
“森爺、豐總,你們來了。”
見他們走來,他連忙下車,幫他們打開後車門,“請進。”
夫妻二人坐進後座。
李成林小跑着鑽進駕駛室,立即發動車子。
陳家森漫不經心地問:“成林,我走了之後那個姓葉的還說了什麽嗎?”
“說了,他想請您幫忙尋一塊可以辦廠房的地。”
“他這是真想在南城辦工廠?”
“是的,看那架勢應該是有備而來的。”
“還真是使喚上我了,不過,我對這事兒有點興趣。”
……
回到别墅。
李成林開着車進地下車庫。
陳家森和豐玉玲走進客廳,他對豐玉玲道:“玉玲,你先上樓去,我一會兒還要接待一位客人。”
“這麽晚了還有客人要到家來?”
豐玉玲有些驚訝。
“嗯,你上樓去吧,不用你招待,有管家在這兒就行了。”
“那好吧,不要聊得太晚了。”
豐玉玲交代了一句就上樓去了。
她猜想這個點到家裏來的,一定是陳家森的那些心腹手下,每次這種情形她都會自覺回避。
此時,去地下車庫的李成林還沒有上來。
陳家森略感疲憊,他看了一眼開着的客廳大門,一屁股在沙發上坐下。
他把頭往後靠,打了一個哈欠後,便閉上眼睛睡着了。
一條黑影在落地窗外一閃,貓着腰快速走進客廳。
他已經在陳家的别墅外面等候多時。
原本以爲陳家森今夜不回來,正打算翻牆出去時,就聽見大門打開的聲音,一輛車開進來。
他認出正是陳家森的車。
于是又鑽進花圃等待時機,就看見陳家森一個人下車。
很快,車就被開進了地下車庫。
等他确定陳家森身邊沒有保镖之後,便悄悄靠近了客廳的落地窗。
見陳家森閉上眼,不知道是睡着了還是在閉目養神。
無論如何,這都是進去的好時機。
“誰!”
陳家森低喝一聲,突然睜開眼。
一身黑衣的卓然對上陳家森的眼睛,突然發出一聲輕笑。
“森爺真是好耳力,竟然聽見我進來了。”
他剛才走路時腳步聲已經放到極緻低的地步,自認爲沒有發出絲毫響聲。
沒想到,竟然還是被陳家森給聽出來了。
“你來做什麽?”
陳家森絲毫不驚訝,繼續坐着不動。
“怎麽?森爺不歡迎我?”卓然居高臨下地問道。
“說歡迎是假的,但是說不歡迎也是假的,不知道卓總喜歡前一種呢?還是後一種?”
陳家森不愧是老狐狸,不直面回答對方問。
而是抛出一個問題來回答上一個問題。
這一手令卓然有些措手不及。
但他也不是一個沒有見過世面的地主家的傻兒子。
他面不改色,笑容依舊,“森爺,我這個點過來您一定能想到是什麽事,咱們談談吧?”
“你要談什麽?”陳家森問。
“森爺,咱們能不能換個地方?”
他知道,雖然此時已經是深夜,但是他一點兒也不怕陳家森不給自己面子。
“行,跟我來吧。”
陳家森自然明白他的用意,起身朝書房走去。
一進門。
卓然就快步走向窗前,伸手将窗簾全都拉上,遮得嚴嚴實實的,一絲一毫的光線都别想進來。
陳家森很滿意他這機靈勁兒,指着書桌前的椅子道:“請坐!”
“森爺,您是要……”
“不必了,我對你沒有别的條件,你隻要回答我幾個問題。”
陳家森的面色越來越難看,面具下的半張臉鐵青鐵青的。
“好,那您問。”卓然微微一笑。
“前天我的一名手下是遭遇了你?”
“什麽?森爺,您能不能明說?”
“前天夜裏,一位身形與你差不多的男人,在市中心廣場把我的一名手下給打了,是你的人吧?”
其實這是陳家森的試探。
梁尚飛夜間與人交手,事後隻說了遭遇一個武功高強的人,但并沒有說身形如何。
他此時不過是在試探那身手好的人,會不會是卓然。
“怎麽可能呢?森爺您覺得我會親自去打人?”
卓然指着自己說道。
“不好說。”陳家森意味深長地看着他。
兩個人就這麽互相對視着,眼裏都蘊含着複雜的神情。
書房門外傳來李成林的腳步聲。
卓然轉頭看了一眼門,警惕心頓起。
陳家森道:“管家例行檢查門窗,不礙事,他不會進來。”
他明顯看出卓然聽了之後松了一口氣。
這是心虛的表現。
他爲何要心虛?又爲何會心虛?
陳家森混迹江湖和商場多年,會連怎麽丁點兒的貓膩都看不出來嗎?
他隻是不急于問話,他在等,等這小子的心理防線再弱勢一些的時候,就是他提問的時候。
“森爺,您剛才不是說要問我幾個問題?還有什麽問題需要問的?”
卓然仿佛嗅出了陳家森的意圖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