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照片?什麽人?”
卓然低下頭拿起照片仔細看。
看着看着,他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怎麽?認識?”陳家森在旁問道。
“認識,豈止是認識。”
卓然用手指敲了敲照片道:“這個人是我的一個手下,不過,之前他從來都沒有來過南城,這照片怎麽會在您的手中?”
“最近我和他見過面。”陳家森道。
“您、您和他見過面?在哪裏見得?”
“我和他們父女在酒店裏一起吃了一頓飯,雙方還談得很愉快,葉家父女打算在南城辦工廠。”
“他們打算在南城發展?”
見卓然這副緊張的樣子,陳家森借機問道:“你連你手下的行蹤都掌握不到的嗎?”
“……”
卓然的臉色瞬間變得死灰色。
犀利又清澈雙眼直盯得卓然越發心虛。
“看來,你的手下并沒有多忠心于你嘛。”陳家森冷笑。
“我從來不會限制他們在外面同時發展他們自己的事業。”
卓然突然覺得自己會的東西很多。
身懷無數個技能,走到哪兒也不會餓死。
他始終覺得自己是一個很開明的老闆。
隻要你把本職工作都做得很好,發展一些自己的事業又有何妨?
“糊塗,自己的手下應該是你要帶着他們一起發财、一起富貴,而不是自以爲很人性化的隻顧自己發财,讓他們自行發展。”
“森爺,咱們的理念不同而已……”
“這不是理念不同,這是階級觀念的不同,我的手下個個對我猶如親人,因爲我能帶他們一起發财。”
“……”
卓然若有所思。
難道真是自己錯了?
否則當初那麽強大的一個商業帝國,竟然會因爲父親的貪贓枉法而覆滅。
這些年,有多少和他一樣吃着政策紅利的二代們掙得盆滿缽滿。
可是他們的父親一旦犯大事時,絲毫沒有影響到兒女的公司。
這不僅僅是因爲人家兒女沒有沾他們老子的利益。
而是人家屁股擦得比較幹淨,或者說他們……低調?
卓然愣住了。
自己的确太不低調了。
以爲老子天下第一,因此從來爲人與辦事都是目中無人、睥睨群雄。
導緻他一旦大廈傾倒,身邊的所謂的朋友們也都鳥獸散。
“森爺,我明白您的意思了。”
“明白有什麽用?你好自爲之吧!”
“森爺不把我交給警方?”卓然有些驚訝。
“在老子還沒有反悔之前,你快滾吧!”
“好,森爺,那我走了!”
卓然走到門口,又停下來轉身道:“森爺,您别忘了三天内我要的船。”
“還有,我無意間發現最近南城不尋常,好像有一股什麽強大的力量在刻意隐瞞着什麽,森爺您可要多加小心。”
陳家森坐着不動,一時之間還消化不完。
卓然拉開門大步走出去。
好一會兒。
李成林走進來,見陳家森在低頭沉思,便走進去問:“森爺,您怎麽坐在書房?”
“成林?你怎麽這個時候才上來,地下車庫有寶貝嗎?”
“不是的森爺,我在車庫換了個備胎、修好了後備箱的鎖。”
“原來如此,辛苦你了。”
難怪去了大半天。
“成林,你剛才有沒有看到什麽人?”
“沒有啊,怎麽了森爺?”
“那就沒事了,或許是這幾天在醫院陪陳橙的時間太長,有點兒累了。”
陳家森找了個很好的理由。
“成林,時候不早了,你也去睡吧,我也上樓去。”
但其實陳家森毫無睡意。
他上樓回到卧室,見豐玉玲已經睡着了,他便放心地走進衣帽間。
等他出來時。
已經換上了一套黑色打扮。
他沒有驚醒豐玉玲,而是深深地看了床上熟睡的她一眼,便毅然走出了卧室。
他悄悄下樓,也沒有開車。
除了身上帶着的一把匕首和大哥大之外,其餘的什麽東西都沒有帶。
他甚至沒有帶上李成林,就這麽隻身一人出了别墅大門,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。
他穿過一條街道,在下一個路口停了下來。
一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般停到了他面前,待他看清楚車内的人時,便拉開車門快速鑽了進去。
開車的是丁易辰。
陳家森在衣帽間換衣服時給他打了電話,讓他來接自己。
“森爺,咱們現在去哪兒啊?”
“去望月山莊。”
“去望月山莊?森爺,這大半夜的您去那兒做什麽?”
“開你的車吧,聽我的沒錯。”
“得嘞!”
丁易辰輕松地笑着,立即加速前進。
到達望月山莊的路口時,丁易辰停了下來。。
他轉過頭道:“森爺,這都下半夜到了,就咱們倆來這黑乎乎的山莊?”
他想問來這黑乎乎的山莊做什麽。
但還是沒能問出來,森爺做事也自有他的一番考量,從來不以勝敗論英雄。
可也不能以這爲理由,大半夜的進這白天都沒人來的地方吧?
丁易辰依舊開着車朝裏面而去。
通往望月山莊的林蔭小道上,倆人誰也沒有說話,靜靜地看着夜色婆娑的樹影朝後退去。
終于看見了望月山莊裏的那一片廢墟。
“森爺,咱們就在這兒停車?”他問道。
“不,開到玉玲的别墅那邊去。”
一聽要開到别墅區。
丁易辰的心沒來由地提了起來。
整座望月山莊都成了南城人的禁忌,誰都不敢提這四個字,更别說到這兒來了。
車慢慢地往裏開,别墅的輪廓也逐漸清晰起來。
矗立在他們眼前的這棟别墅便是豐玉玲的。
後面一棟在銀色的月光籠罩下,更加顯得凄涼孤寂。
那就是古明飛的别墅。
一把大火燒得它面目全非。
“車就停在這裏吧。”陳家森道。
車停下後。
父子倆下車走向别墅。
“森爺,咱們今天來這兒做什麽?”
丁易辰忍不住低聲道。
“一會兒進了别墅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好吧。”
陳家森拿出鑰匙打開大門,他先走進去開了燈。
丁易辰跟進去,看着客廳裏的陳設幹淨整潔,伸手在櫃子上抹了一把。
手上沒有絲毫灰塵。
他不由得問道:“森爺,這别墅裏每天有人打掃?”
就算隔三差五來打掃,都不可能這麽幹淨。
“嗯,這裏住了人。”陳家森道。
“住了人?住了什麽人?”
陳家森沒有直接回答。
而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,“别把樓下的阿姨吵醒。”
“這裏面還請了阿姨?”
丁易辰更加驚訝了。
“嗯,這棟别墅裏住了三個人,一個園丁,一個阿姨……”
陳家森指了指樓上道:“你跟我上樓,我讓你見一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