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然和楊路生走出三樓。
裏面的孩子們見他們走了,一個一個哭泣起來。
楊路生連忙關上門,哭聲被隔開了。
“卓總,這兩扇門我來鎖。”
倆人重新将門鎖好,依舊和從前一樣。
樓梯拐彎處的大鐵門也照原樣鎖好。
到了二樓,撲鼻的鹹腥味兒迎面而來。
卓然已經無暇在二樓停留,和楊路生匆匆走向一樓。
一樓的海洋館,魚兒們遊得正歡。他
不禁在心中感慨:樓上和樓下一樣,都是密閉的空間,都是沒有自由。
但是這些魚兒們,卻明顯比樓上那群孩子更自由、更好。
相同點就是,安逸的魚兒,最後會被端上餐桌。
而孩子們最後,會被賣去國外。
兩人終于出了海鮮池的樓,站在樓外,卓然大口大口地呼吸。
樓上的空氣令人窒息,他此刻耳邊還回蕩着孩子們的哭聲以及哀求聲。
他在龍虎山殺人的時候從來沒有心軟過,更沒有爲任何人改變過主意。
可是今天他真的有那麽一念呢,打算救這些孩子,他打算做一回好人。
雖然這樣的“好人”不足以彌補自己所犯的那些罪。
但若是能把孩子們救出來,他也能夠心安。
跟在他身旁的楊路生見他心事重重。
下樓之後就再也沒有說話,并且邁開腳步,大步朝遠處的一片油菜花田走去。油菜花已經開了,一片金黃。
“卓總,你要到油菜花地裏去?”
卓然突然回頭看了看那棟占地面積龐大的中式别墅。
或者應該說中式大宅子。
發現似乎沒有人盯上他們。
也就是說。
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海鮮池,哪怕就是事後有人在監控裏看到,那也隻能說明他們是去看了海鮮而已。
走到油菜花地裏。
周圍沒有任何人,此地說話方便。
卓然這才停下來,轉身對身後的楊路生道:“路上,如果換做是你,你會想辦法救這些孩子們嗎?”
“卓總,我可以說實話嗎?”楊路生問。
“廢話,老子把你叫到這來問,就是要聽你說實話。”
楊路生這才鬥膽說道:“卓總……我能理解您的心情,我也會想救,隻是暫時救不出來而已。”
卓然知道他聽見了自己對那孩子的承諾。
“可是我對于救這些孩子,心裏沒有半點把握。卓總,現在以咱們的身份的确不好救人。
但是您看看能不能側面勸一勸老範,說不定他還能洗心革面,感謝咱呢。”
卓然聽了搖頭道:“不可能,他犯衆怒,不會因爲聽到别人拐彎抹角的勸,就會重新做好人。”
楊路生沉默了。
從那棟樓的三樓下來,他的心就沉重無比。
兩人就這麽并排站着,誰也沒再說一句話。
許久。
卓然從褲兜裏掏出大哥大,先是撥了兩個數字又停了下來。
楊路生好奇地問道:“卓總,您這是要打給誰?”
卓然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道:“原本是想打給丁易辰的,可是現在不知道要打給誰了。”
“卓總,您是想告訴丁易辰這座山莊有小孩?”
“是,聰明,隻不過我又在猶豫是打給陳家森呢,還是打給丁易辰。”
“打給他們有什麽區别嗎?他們倆随便誰不都是一樣的嗎?他們是父子倆。”楊路生很納悶兒。
“不一樣,我若是打給陳家森,将這個山莊交出去,就相當于我向他森爺納了投名狀,未來我若有什麽事,他得保我。”
“那如果打給丁易辰呢?”楊路生問道。
“打給他純粹是因爲我和他年齡相仿,他也比我小不了幾歲。雖然我的孩子和他有着血緣關系。
但畢竟,他和咱們有不共戴天之仇,該他做的事他必定要做。這個投名狀給不給他都是一樣。”
他說了這麽一通,解釋了這麽一通,楊路生還是沒有聽懂。
他隻是聽懂了電話如果打給森爺,森爺可能就會接受卓然。
可如果打給丁易辰,依照丁易辰的行事方式,他對這份大禮,恐怕一時間都難以接受。
楊路生勸道:“卓總,那不如您就直接打給陳家森吧。”
這件事暫時不着急。
卓然冷靜下來又有了新的想法,他做事總會思前想後,想好每一個步驟,并且最後一步也會做最壞的打算。
這樣,當突發事件來臨時,就不會被打得措手不及。
楊路生沒有說話,這件事任由卓總去處理。
“走,我們到别墅去。”卓然說完,大步朝别墅走去。
兩人進了别墅一樓的大廳,管家老王恭恭敬敬地迎過來。
“二位出去玩了?”
“是的,王管家。”楊路生說道。
卓然坐下來問道:“王管家,你們範先生起來了嗎?”
“範先生已經起床了,兩位貴客,你們請稍等,我這就去喊範先生下樓來。”
管家很快就上樓去了,卓然和楊路生則坐在沙發上泡着茶。
過一會兒。
就聽到樓上傳來腳步聲,接着就聽到一串爽朗的笑聲。
“哎呀……老弟,你沒有去休息休息嗎?”
範仲仁下來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