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範,你有什麽想法就快說。”
卓然陰沉着臉,眼神空洞地朝四周望去。
黑夜的山巒仿佛巨獸趴在大地上,這種感覺令他的心情異常壓抑。
原本就沒有好徹底的傷,又在隐隐作痛。
甚至連吸氣都是痛的,他極力忍着疼痛不讓他們發現。
拐賣兒童這件事既然自己碰上了,他就非要弄明白答案不可。
那些孩子到底哪兒去了?
“卓總,我雖然接手這個山莊有幾年了,但其實這座山莊的具體構造,我隻清楚眼睛能看見的。至于眼睛看不見的地方,我還真不知道。”
“老範,你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。”
卓然也正是這個想法,這座山莊内一定有地道。
如果不是這樣。
那爲什麽一群大活人就突然間不見了呢?
此時。
不遠處,一道手電光朝他們這邊照射過來。
緊接着一個人朝他們跑來。
手電光随着他跑動的節奏上下擺動,晃得人眼睛生疼。
王管家不悅道:“誰呀這是?手電不照地,照人幹什麽?”
卓然和範仲仁倒沒有說什麽。
他們隻等着那人過來,想知道是否有其他的好消息。
等人走近了。
王管家道:“原來是去查監控的人,他來了。”
卓然搶先開口問道:“你去調取監控了?”
來人認真地說:“是的,我剛調完了監控,但是非常奇怪,别墅周圍并沒有看見朱秀英出現過。”
“這是什麽意思?”範仲仁問道。
其實他心裏已經有答案了,隻不過不放心,他要問清楚。
卓然也想問這個問題。
大家全都把目光投在了調取監控的人身上。
誰都想知道答案。
“我按照老闆說的時間調取,朱大姐從别墅走出來後回到她的住處。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,她背着一個大包朝海鮮池方向走去,進了海鮮池的樓之後,就再也沒有出來過。”
“你确定她再也沒有出來過?”卓然問道。
“确定什麽?”那人有些心虛。
“我的意思是,你确定朱秀英再也沒有從海鮮池那邊走出來?”
“這個……因爲海鮮池走廊的盡頭,也就是那樓梯下,還有一扇門。”那人小聲道。
“樓梯下還有一扇門?”
這是卓然沒有想到的,他和楊路生上樓都沒有注意到。
“是的,那扇門平時不常開,是從裏面鎖着,但是隻要從裏面打開就能通向外面。”
“對對,海鮮池那邊是有一扇後門。”大家頓時都想到了。
範仲仁看向王管家:“管家,那扇後門外面有沒有監控?”
王管家想了想,搖頭道:“老闆,那邊沒有裝監控,那外面再出去就是油菜花地,所以沒有裝監控。”
卓然明白了。
答案或許就是兩種。
一種就是海鮮池那棟樓有問題,或者裏面有地道。
朱秀英帶着那群孩子下樓後,就從地道逃走了。
要麽就是那邊的後門打開之後,朱秀英帶着孩子從後門逃走了。
出了後門,盡管油菜花地裏沒有監控,他們穿過油菜花地之後,還是要翻圍牆出去。
那麽多人,而且還都是孩子。
他們是如何做到,在短時間内全部都翻出去的?
“剛才是不是沒有去油菜花地裏搜尋?萬一他們那十幾二十個人全都匍匐在油菜花地裏呢?”楊路生插嘴道。
“不可能。”一名中年廚師道。
“我們到油菜花地裏找過了,手電筒照了一遍又一遍,不可能躲人。”
這下大家又無話可說。
範仲仁望向大家,歎氣道:“今夜請大家通宵加班,一定要把這個地道找出來。”
“好的,老闆。”
大家異口同聲地回應道。
卓然看向楊路生:“我們也不要睡覺,一起尋找。”
“是,卓總,我聽您的。”
楊路生回答得很幹脆。
卓然和範仲仁的想法是對的,他們的思路沒錯。
此時。
朱秀英的确帶着孩子們從地道逃跑了。
他們此刻正在地道裏艱難地往前走。
一支小幾十人的隊伍,隻有朱秀英手中有一把手電筒。
她走在最後面,手電光朝前面照去。
大家就着這麽丁點兒光線,在漆黑的地道裏往前一步一步走去。
地道裏的空氣異常沉悶,大家呼吸都不順暢。
越往前走呼吸越困難,走得也就越艱難。
朱秀英隻能一邊鼓勵一邊威脅:“孩子們,要想活命就抓緊時間往前走!”
“大家堅持一下,如果不走,我們就都會悶死在這地道裏。”
孩子們出奇的安靜,并且似乎很聽她的話,繼續朝前走。
其實,他們每個人的嘴上都被堵上了一團布。
這是爲了防止他們路上哭叫。
他們的小手被捆綁在一根粗大的繩子上。
最前面的一個十二歲的孩子牽着繩,這根繩繞在他的腰間。
後面的孩子們一個接一個雙手綁在繩子上,形成一大串。
由于這是在地道裏,朱秀英拿着手電筒照明,不得不走在最後。
她覺得,隻有自己在最後,才好催促孩子們前行。
也好應對突發狀況,好緊急斷後。
她知道,隻要帶着孩子們走出這條隧道,出口處就在圍牆外五百米處。
那樣山莊裏的人即使察覺他們不見了,一時間也難以追上他們。
就算範仲仁聰明,他也不可能很快就想到他們是從地道逃走的。
他們隻要逃到出口處,那裏有人來接應他們。
她用手電筒照着牆上的記号。
隻要看到記号就知道大概走了多遠,是否快到出口。
終于。
她看到了這條地道的第二十個記号,頓時興奮起來。
這意味着再往前走十幾米就是出口。
“孩子們,你們快往前走,大家互相催促一下,很快就到出口了!”
孩子們已經憋得呼吸都是痛的。
聽到很快就要到出口,頓時像看到了生的希望一般,拖着沉重的腳步又繼續往前走。
他們在一處鐵門前停了下來。
這道鐵門的上方是網格一般的鐵皮。
這條隧道就全靠這麽一丁點兒洞眼提供空氣。
也難怪大家一路走出來,呼吸爲什麽會越來越困難。
因爲空氣稀薄,連喘氣都費勁兒。
也難爲了這些孩子,幼小的年紀拖着沉重的雙腿和病弱的小身子,終于走到了這扇鐵門前。
朱秀英擠着人群走到最前面。
她掏出鑰匙打開鎖,把門往裏面拉開。
門口被許多雜草堵着,空氣是透過雜草鑽進來的。
她将雜草朝兩旁推開,露出了一個洞口。
一陣風朝孩子們身上吹來。
疲憊的身軀得到了絲毫的緩解,大家倍覺身子輕松了許多。
“孩子們,快點兒!我們已經到了出口,快出去,别在地道裏悶死了!”朱秀英低聲喊道。
一聽會悶死,大家又邁開腳步朝外走去。
直到最後一個孩子走出了地道。
朱秀英這才将鐵門重新關上,又将雜草堆上堵着鐵門,外面根本看不出來這是一處地道出口。
月光灑在一條不大不小的馬路上,地面滿是銀白色。
孩子們又心生恐懼起來。
他們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,更不知道這個平時給他們送飯的阿姨要帶他們去哪裏?
以往都是看到小夥伴們被一個個有着小孔的木箱子提走。
而今天他們是拴在一根繩子上拴成一串,從地道裏出來。
難道這些人不再賣他們了嗎?
每個孩子心中都湧起這麽一股連他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望。
“孩子們,看到車了嗎?前面那輛車就是來接咱們的,大家快走過去!”
卓秀英指着前方低聲喊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