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樓一共有三個房間。
他們在其中一間找到了卓然。
他被五花大綁着,嘴裏還被塞上了一團布,狼狽地蜷縮在房間的角落。
聽見有人進來,他擡起頭,眼神落寞地朝他們看來。
蕭野的手電光是對着卓然的,卓然自然看不清楚來的是什麽人。
當楊路生看清楚是卓然之後,立即奔過去蹲下來,雙手扶着卓然的一隻胳膊:“卓總,終于找到您了。”
卓然這才知道來尋找自己的是楊路生。
那麽另外那個站着拿着手電筒的人……他心中一惱:是蕭野。
來救他的人是誰都可以,可爲什麽偏偏是蕭野。
自己最狼狽的一面,最尴尬的一面,豈不是全被這小子看去了?
蕭野依舊冷冷地站着,沒有走過去,看着楊路生幫卓然解開繩索,并把他口中的布拿下放在一旁。
“卓總,我扶你起來。”楊路生将卓然攙扶起來。
卓然站起身,由于手腳被捆得太久了,已經有些發麻,他有些站不穩。好在楊路生死死地扶住他。
蕭野用手電筒照向旁邊的椅子:“腿腳發麻,先坐下放松一下。”
“蕭野,你這是在關心我?”卓然有些受寵若驚。
“你想到哪裏去了?我隻是不想一會兒帶着一個累贅走。”蕭野毒舌起來也完全不給喘息的機會。
卓然心中有些惱火,但眼下人家是來救自己的,他也不能再計較。楊路生也一樣,他已經習慣了蕭野的冷嘲熱諷。他再如何毒舌,自己也已經免疫了。套用蕭野自己的話來說,隻要此人與自己所做的事有益,那就不管他嘴上功夫如何,他愛說什麽說什麽吧。
“路上把人扶出去吧,到外面去坐。”
三人來到外面的小客廳。蕭野用手電筒照着四周,有窗戶有窗簾。他心中有些想笑,這裏是地下室,也就是說這個小三層的洋樓,其實是地下室的商場,無論它窗戶窗簾裝飾得有多麽好看,那也隻是擺設,因爲就算推開窗戶外面也是漆黑一片,不會有任何風景,更不會有空氣進來。
他走過去,一把将窗簾拉開。
果然,窗玻璃上一片漆黑,隻有他自己的影子。
他嘗試将窗戶推開,就會發現窗戶是死的,果然是裝飾。
他把窗簾拉回原處,這下他放心了。
用手電筒在牆上尋找着燈和開關。
他剛上二樓,手電筒就掃到天花闆上面的燈,既然有燈那肯定有電,一定有開關。
果然在門邊的牆上有一排開關,他走過去全都按開,大燈小燈台燈全都亮了。
屋裏的一切頓時清晰起來。
卓然的表情依舊冰冷,但是眼神卻柔和多了。
“蕭野,多謝你救我。”
“不必對我說謝,我也不是奔着你來的,隻是順手救了你而已。”
楊路生在一旁聽了他這話,氣不打一處來:“蕭野,你不會說話你就别說,你這些話不說出來會死嗎?”
蕭野鼻孔冷哼一聲,坐在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,把頭歪向一旁,将手電筒在手中把玩着。
“卓總,您是怎麽……來到這裏的?”
楊路生問道,他差點兒想問“您是怎麽被抓的”。
但他臨時改口了。
卓然有些不自在的幹咳了兩聲,故意提高聲音說道:“我好不容易發現了這裏是地下室的路口,想也沒想就冒然下來了。結果遇到一群人正要上去,我雙拳難敵四手,所以就……”
他自己也不好意思說下去,下面也是全都是他被抓的細節,以及遭受的淩辱。
一想到這是屈辱感,就發自内心的疼起來。
他緊握着雙拳,直指骨節發白,手指摳在掌心裏紮得生疼。
羞辱過他的人,他一個都不會放過。
這個虎嘯潭山莊,他毀定了!
“你們兩個是怎麽找到這裏的?”他問道。
蕭野沒有說話,楊路生連忙尴尬地解釋道:“是蕭野找到這裏的。”這份功勞他楊路生不會搶,也不能搶。這次能找到這裏的确是他蕭野的功勞。說不定以此還能緩和卓總和蕭野之間的關系。如果能讓一切回到從前的模樣,别說這點功勞,所有的功勞楊路生都可以推給蕭野。
卓然露出感激之色:“蕭野,我欠你一份天大的人情。等回去之後你想要什麽,你盡管提,我全都會答應你。”
面對卓然如此明顯的讨好和拉攏,蕭野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:“不必。”
卓然有些尴尬:“既然你沒想好,那也沒關系,你可以慢慢想。”
楊路生見氣氛有些尴尬,連忙打圓場:“卓總,您現在手腳不麻了吧,能走路嗎?”
“怎麽?這是見不得我坐下來休息一會兒?”
“不是不是,絕對不是。”楊路生邊說邊朝蕭野遞着眼色,希望他幫幫自己。誰知蕭野像是沒有看見似的,眼睛始終盯着其他地方。
這下卓然更尴尬了,楊路生也尴尬。但還是卓然頭腦反應更快,他輕聲笑道:“你就别爲難蕭野了,他來救我,他才是最辛苦的。”
蕭野根本就不領情,依舊冷着臉。
卓然再也坐不住了。他起身走到蕭野面前,指着他的鼻子道:“蕭野,你忘記了之前咱倆達成的口頭協議,和你與我合作?”
蕭野擡起頭淡淡地說道:“我沒忘,所以我才會到這下面來。”
“好了,蕭野,不管怎麽說,咱們之前在上面也已經談過了,暫時放下個人恩怨,把這座山莊從事販賣人口的罪行曝光,救出被殘害的孩子們!”
這麽正義凜然的話從卓然的口中說出來,讓人感覺驚訝。但是蕭野并不意外,卓然對販賣小孩的事咬牙切齒,那是因爲他自己有孩子,他能感同身受。隻是他此時這麽說,蕭野聽了也并不爲所動,隻擡了擡眼皮。
“你放心,之前咱倆的協議仍舊算數,和你的合作也不會作廢,我蕭野一口唾沫一個釘,隻要是我答應了的事,絕對不會反悔。”
“好,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。”卓然松了一口氣。蕭野是個誠信之人,說到做到。
楊路生指着樓上道:“卓總,樓上有人嗎?”
“沒人,樓上是豪華卧室。”
卓然話音剛落,蕭野問道:“你被綁着扔在二樓,三樓的事你怎麽知道?”
卓然笑着搖搖頭:“因爲他們一開始就是把我扔在三樓,後來也不知道誰出的馊主意,又把我弄到二樓來了。”
原來如此,蕭野内心說道。
但是爲了保險起見,他拿起手電筒三步并作兩步上了三樓。
果然如傳言一般,這種三層小樓裏的裝修極緻奢華。
但他無心欣賞這些,仔細檢查了一番。
三樓沒有任何人,這才關上燈,咚咚咚地下樓。
“樓上空無一人,我們可以走了。”蕭野說道。
楊路生連忙扶起卓然。
卓然站穩後朝他擺了擺手:“我可以自己走,不用你攙扶。”
楊路生尬笑道:“那咱們就離開這裏吧。”
“等等!”蕭野叫道,“我們暫時不要離開這裏,先在這裏想好接下去的步驟和計劃再離開。”
蕭野叫住他們。二人轉過頭。
卓然問:“蕭野,你這是要做什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