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聲音,丁易辰明白了。
卓然被他們圍住,那打鬥聲很激烈。
他立即擡腿往上沖去。
可是,沒能等他沖上最上面的台階,出口的門已經被關上了。
他急得連忙拍打那塊蓋闆,并朝台階兩旁的石壁摸去,結果卻沒有摸到開關。
地面的聲音已經聽不到了,他沒有想到這個出口的門竟然如此隔音。
他心急如焚,可是卻上不去,他隻能在心裏默默地爲卓然祈禱:“姓卓的,你一定要活着走出這裏。”
他此時什麽忙也幫不上,隻能朝下走去,去趕上末影和孩子們。
走了一段路,他看見地上匍匐着一個人。
他知道那就是李金水,連忙跑過去将他攙扶起來,把他的一隻手挂在自己肩上。
“清水大哥,我扶着你一起走,你們下來了?”
說完,他又覺得不對勁兒。
明明是兩個人,卻隻下來一個,他轉身朝後望去。
“不用看了。”丁易辰聲音有些沙啞,“姓卓的沒有下來,他被山莊的人圍住了。”
“什麽,他沒能下來,是來不及下來嗎?”
“是的。”丁易辰沉痛地說道。
“那現在該怎麽辦?”
“金水大哥,咱們隻能先走了,不能辜負了他的這番好意。”
他心裏說着不能讓卓然白死,得把這麽多人都帶出去。
他幾乎是半扛着李金水朝前走,緊趕慢趕,很快就趕上了末影和楊路生他們。
他們的前面走着的就是那群孩子。
楊路生和末影一人抱着一個。
“那是……卓遙和卓遠?”
走近後才發現,他們兩人抱着的是兩個比卓瑤和卓遠更小的孩子。
也就是那群孩子中,兩個三四歲的孩子。
卓遙和卓遠,正和其他孩子手牽着手往前走。
丁易辰鼻子酸澀,他看不得孩子們這種場面。
“丁總,您下來了,我們卓總呢?”
楊路生邊問邊朝後面看。
“他沒能下來,他爲了讓我們都安全,他将門關上了,被保安們圍住了。”丁易辰簡短地說道。
“什麽?我上去幫忙。”
楊路生松開牽着的孩子的手。
丁易辰一把抓住他:“你如何上去?進出口的門開關在柱子上,我剛才找了,地道裏沒有開關,我們上不去了。”
末影更加頭腦冷靜,他說:“路生,卓總如果有萬一,我們更不能辜負了他,必須把孩子們都帶出去。”
這二十幾個孩子是卓然救出來的。
如果卓然死了,他們應該爲卓然完成這件事。
楊路生這才沒有沖動,抹着眼淚,牽着孩子們繼續往前走。
在這段潮濕甯靜的地道裏,走了大約有十幾分鍾。
他們終于踩上了一段水泥鋪就的路,而路邊有一條軌道,軌道上有一列小火車。
有點兒像煤礦裏運送煤的小火車。
隻不過那是拉煤,這是拉人。
楊路生心頭一亮,說道:“丁總、末影,這小火車是不是可以坐人?”
李金水聽見了,說道:“對,大家上這個小火車就不用走路了,這個小火車直接通到山莊外的一個出口,從這裏出去路程還非常遠。”
大家一聽有小火車可坐,便忙着把孩子們一個一個抱上車。
孩子們坐好後,還剩下幾個座位。
蕭野、楊路生坐在最前面,丁易辰、末影和李金水坐在最後面。
李金水按動一下開關,小火車便順着小軌道緩緩地前行。
大家放心多了,如果要靠步行,孩子們已經撐不住了。
許多孩子腿腳都還不穩,就跟着他們這樣沒命地奔跑逃命。
這列小火車解決了一個大難題。
小火車不知道行進了多長時間,也不知道行進了多少路程。
他們隻感覺時間過了很久很久。
丁易辰打開手電筒,看了一眼腕表,說道:“我們已經走了一小時了,還沒到嗎?”
李金水搖搖頭:“我也不知道還要走多遠才到,我隻知道小火車最後停下的時候,就快到出口處了。”
于是他們都不再說話,坐着小火車繼續朝前走。
……
地下室裏。
卓然身手敏捷地已經打翻了好幾名保安。
有些保安的腿斷了,有些保安的手斷了。
有些保安被他一拳掄過去,暈倒在地,有些保安被打得撞在柱子上撞暈。
最後隻剩下保安隊長和三名保安,四人前後左右圍住了卓然。
保安隊長掏出一把槍,頂着卓然的腦門:“打呀,你再打啊,你特麽不是很厲害嗎?”
“你傷了我這麽多的兄弟,你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這間地下室!”
卓然見對方有槍,便不敢動了。
他正在想着瞅準時機奪過他的槍時,後腦勺又被一個硬邦邦的東西給頂上。
“隊長,是你朝他的腦門開一槍,還是我朝他後腦勺開一槍?”
旁邊的一名保安道:“你們同時開槍,看兩顆子彈在他的腦袋裏面相撞。”
那名保安說得咬牙切齒。
他的兄弟們被傷成這樣,今天絕對不能饒了此人。
一名保安冷笑道:“此人身手這麽好,咱們幾個要是能活捉他,跟大老闆就有交代了。”
保安隊長說道:“是的。”
卓然一聽,他們不會就地打死自己,隻想活捉他。
看來,他還有一絲生的希望。
卓然的性格非常倔強,意志力也頑強,隻要不打死,留有一口氣給他,他都能蹦起來跳山上的人。
更何況眼下他們沒有打算要将他弄死。
于是便假裝妥協:“你們要把我抓去哪裏去?”
“喲呵,現在知道怕了,剛才打我們的人不是打得很來勁兒的嗎?
你不是挺厲害的嗎?我看你如何厲害,你再厲害能厲害過我的子彈?”
保安隊長陰陽怪氣地笑道。
“不打了,兄弟,我徹底累了,不打了,我一把匕首哪裏鬥得過兩位的槍呢?
你們要抓我去邀功領賞可以,能不能讓我知道一下你們的大老闆是什麽人?”
“你小子還想知道我們的大老闆,你瞧瞧你這副樣子,你配知道嗎?”
保安隊長朝他吐了一口唾沫。
惡心得有嚴重潔癖的卓然差點兒就爆發起來。
但眼下敵衆我寡,自己處于嚴重的弱勢,還是不要硬碰硬的好。
剛才打得那麽激烈,是因爲那麽多人圍住自己要把自己往死裏打,那當然得拼了命地反抗。
可眼下他們竟然想活捉自己,那就沒必要再鬥了。
他把手中的匕首一扔,抛到遠處。
“不打了,我跟你們走。”
實際上,他扔的匕首是他剛才打鬥中,從一名保安手中奪過來的。
他自己的匕首早已被他藏匿到了褲兜裏。
“隊長,這人武藝高強,咱們不要相信他的鬼話,先把他的腿腳打斷,再把他捆起來帶走,這樣更保險。”
卓然一聽,怒目看向對方。
那人被他兩道淩厲的寒光逼視得心中發虛,連忙避開他的目光。
“哈哈哈哈,還是你小子有辦法,這主意好,看老子先廢了他兩條腿。”
說着,保安隊長接連朝卓然的兩條腿開了兩槍。
卓然疼得當即就癱倒在地。
後面拿着槍的人正想開槍打他的兩隻手臂,被保安隊長攔住了。
“算了,他的腿已經斷了,他就是會飛也飛不走,手就别打斷,留着他說不定大老闆有用,不能把他餓死,給他留一雙手吃飯用。”
幾名保安聽完,立即上前,一邊一個提着卓然就走。
卓然的兩條腿拖在地上,拖出了兩道長長的血痕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