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,我親眼所見,姓卓的趴在擔架上一動不動,後背有兩個血窟窿,腿部也是血窟窿,還在不停的流血。
當時,應該是已經死透了,而且沒死多久,所以血還在流。”
王元描述着自己看到的經過。
末影的眉頭越皺越冷,臉色鐵青得難看,眼裏噙着淚水,右拳握得死死的。
王元後面的話她沒有聽。
她心中在想着,自己爲什麽當時要走得那麽快?
她應該留下來和卓然一起。
這樣他多一個幫手,興許就能打得過山莊的那些打手。
她心中悔恨不已。
可是,悔恨有什麽用?現在也不是悔恨的時候。
“元哥,那你知道她們把他的屍體運往哪裏了嗎?”
“具體運往哪裏我就不知道了,但是按照我對他們的了解,他們絕對是随便哪裏挖個坑就給埋了。”
末影猛地擡頭問道:“元哥,你估計他們會在哪裏挖坑埋?”
“這就不好說了,在哪裏挖坑?我也沒看見,也沒跟去。這麽大的山,他們随便在哪裏挖坑,咱也不知道啊。”
末影失落地看向陽台外的遠處。
是啊,這座山這麽大,山莊的這些人随便把卓然埋在哪裏,又有誰能找到呢?
可是,就算找不到她也必須得找。
她也不知道爲什麽,自己雖然和卓然記過仇,但就在她聽說卓然已經死了的那一刻,她對卓然的恨就消失了。
心裏更多的是想起卓然曾經如何教自己,如何耐心地教她做許多事。
她末影這些年能夠過上這樣的生活,全都是卓然給的。
她覺得自己無論如何與卓然鬧翻。
但至少在得知他死後,她末影也有義務和責任去爲卓然收屍。
她絕不能讓虎嘯潭山莊的打手,就那麽潦草的将卓然的屍身直接挨着土掩埋了。
南城的習俗,哪怕就是路邊的流浪漢死了,也有人會用草席一裹,将人掩埋。
如果能附上一副薄棺材,那就是天大的善果了。
如果是直接抛屍入土坑掩埋的,不僅亡靈不安,死後還得下地獄。
雖然,以卓然沾滿鮮血的罪惡來說,倘若真有地獄,他死後是非下地獄不可的。
當然了,下地獄歸下地獄,挨着土掩埋又是另一層性質。
末影覺得自己不應該坐視不管。
她其實心頭也矛盾了許久。
在陳家森别墅的時候,她雖然在陪着遙遙,陪着遠遠,可内心卻如同驚濤駭浪般翻滾。
她始終在想着要不要去爲卓然收屍?
要不要确認一下卓然被埋在哪裏?
退一萬步來說。
将來卓遙和卓遠長大了,想知道她們親生父親埋在何處。
時間久遠,恐怕都再也找不到卓然的屍骨。
所以,就算是奔着将來好給兩個孩子有個交代。
她覺得自己作爲她們口中的姑姑,也必須來一趟,一定要弄清楚卓然埋在何處。
“多謝元哥!那我先走了。”
說完,她走向陽台,準備從陽台翻下去。
“姑娘,你等一等!”王元叫住她。
末影轉過身疑惑道:“元哥還有事兒?”
“如果你真要找卓然到底埋在何處,你可以把山莊的保安抓一個問一問。”
“保安會知道?”末影問道。
王元點點頭:“對,當時擡着卓然屍身的就是兩名保安,旁邊站着的全是保安,我在想,地下室裏的打鬥,應該就是保安幹的。”
“好,多謝元哥,那我去了。”
說完,末影迅速翻下陽台,順着樓外的水管一直滑到了地上。
王元站在五樓的陽台朝下看。
直到看到她安全落地,這才放心。
末影也感覺到王元站在樓上看着自己。
落地後,她擡起頭朝着五樓的陽台揮了揮手,便轉身消失在黑暗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