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想知道啊?好,你聽我說。”
邱阿貴不喜歡有人對他作出反問。
他覺得那樣既不尊重他,也不信任他。
“我剛才趴在牆頭,看到兩個保镖從屋裏出來的時候,那扇門是開着的。
我看見屋子裏有一張小床,床上躺着一個人,直挺挺的,不知道死活。”
邱阿貴表情嚴肅,努力地回憶着。
“阿貴叔,那人長得什麽樣子?是卓然嗎?”
丁易辰沒問是否是末影,因爲邱阿貴并不認識末影,他隻認識卓然。
當初,邱阿貴與卓然合作過很長一段時間。
可以說,他們二人之間很熟悉。
如果躺在裏面的人是卓然,邱阿貴必定一眼就能認出。
但是,邱阿貴搖了搖頭說:“不知道,看不清楚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,邱阿貴神情有些落寞。
他在爲自己好不容易爬上牆頭,卻沒能看清楚屋裏躺着的人而感到失落。
用他一貫的話來說,就是徒勞無功白爬了。
“阿貴叔,沒看清楚也不要緊的,既然您說他們今夜必定有動作,那咱們隻要守在外面,就一定能看到他們到底是打算做什麽,關着的又是什麽人。”
丁易辰這麽一說,邱阿貴也特别贊同。
他連連點頭:“沒錯,我也是這麽想的,咱們現在就在這裏等着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對了,大侄子,你包裏還有吃的嗎?”
“有。”
丁易辰連忙将後面背着的大背包取下放在地上,兩人席地而坐。
他拉開背包的拉鏈,從裏面摸出一瓶水和一袋面包遞給邱阿貴,“阿貴叔,吃點兒零食也好提提神。”
“嗯,好。”
邱阿貴也不客氣,接過來用嘴咬開面包的包裝袋。
然後往身後吐了一口,将咬下的一角包裝袋吐出,便開始啃着面包。
啃了幾口面包之後,嘟囔了一句:“太幹了。”
于是又用牙齒将那小瓶水的瓶蓋給擰開,頭一仰,“咕咚咕咚”将水往口中灌去。
灌了半瓶水下去,邱阿貴才又開始慢慢地吃面包。
等把面包和水都吃完後。
他打了一個飽嗝,雙手朝上舉起,伸了個長長的懶腰後,這才心滿意足地放下手。
“大侄子,你不必擔心,有老頭兒我在這兒,咱們今晚必定收獲滿滿,你們想要找的人也一定會找到。”
這種話要是換了其他人說,丁易辰至少會信一半。
可此時這種話是邱阿貴說出來的,丁易辰隻能半信半疑。
因爲,邱阿貴這個人有時候說話不太靠譜。
當然,更多的時候他的話還是可信任的。
所以,無論如何,他隻能聽邱阿貴的話在這裏等候了。
他擡起頭,看向半山腰處。
那裏,此時應該也有兩雙眼睛在注視着山下吧?
邱阿貴見他擡頭朝山上看,便問道:“你小子看什麽呢?這麽黑乎乎的夜晚,什麽都看不清楚。”
“阿貴叔,我在想,咱倆要不要暗示夏大哥和蕭野他們二人?”
邱阿貴不悅道:“暗示他們?你要如何暗示?親自跑上去告訴他們?還是用手電筒照他幾照?”
邱阿貴沒好氣地說完,頭往一旁轉去,不理丁易辰。
丁易辰在心中笑,這老頭子,開始跟他耍脾氣了。
其實他所說的暗示,就是準備将手電筒朝遠處照射,讓山上的蕭野和夏侯峰看見。
阿貴叔顯然是誤會了。
但是他并不在意,小聲道:“阿貴叔,是我錯了,咱們在這兒什麽都沒動,他們在山上應該是能夠看見的,沒必要報信,對吧?”
邱阿貴就喜歡聽這種尊敬人的語氣。
聽着像是在向他請教,尊他爲長。
于是,邱阿貴笑眯眯地擺起了長輩的譜。
“我也不是刻意對你嚴苛,畢竟你是晚輩,有些事情對你要求多一點也是爲了你好。”
“是是是,阿貴叔是個大好人。”
丁易辰隻能這麽奉承,更好聽的話他也說不出口。
“你小子倒是嘴甜,你說得對,我就是這個意思。”
蕭野和夏侯峰二人在山上一定看到剛才院子裏亮了燈,并且有人沖出來。
其他的太遠太黑,他們就看不到了。
“如果一旦咱們與院子裏的人起了沖突,那麽勢必院子裏就會點着火把亮起燈。
燈火通明之下咱倆無所遁形,那麽山上的那兩人就會沖下來支援咱們。”
所以,報不報信都是一樣。
他們在山上居高臨下,看得比他和阿貴叔更清楚。
“阿貴叔說得對,那咱們就先等着。”
于是,兩人靜靜地盤腿坐着。
也不知道等了多久,差點兒進入夢鄉的二人,突然被一陣寒風吹得心頭一冷,清醒了過來。
“阿貴叔,現在是幾點了?”丁易辰問道。
他們二人手腕上都戴着手表,可是爲防暴露,卻不能打開手電筒看時間。
這個時候隻有邱阿貴有辦法。
丁易辰知道他有一塊帶着夜光的懷表。
阿貴叔對那塊表極其喜愛,從不離身,此時也一定帶在身上。
“好,我拿給你看看。”
邱阿貴坐着從懷裏掏出那塊懷表。
他剛要遞給丁易辰,但又不知道想到什麽,說道:“算了,還是我去看吧。”
他一手撐地站起身,走到一棵小樹後,背對着院落打開懷表。
“現在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了,院子裏的那幫人該入睡了吧?”
邱阿貴開始顯得有些不耐煩起來。
他知道,這種事情時間越往後拖,勝算越低。
就是要在這個時間,每個人都已經疲憊了、睡意正濃的時候。
要是能翻進院子裏去,他還有辦法讓他們睡得更死一些。
這樣,他和丁易辰就有機會把整座院落搜尋一遍。
“已經十一點了?”丁易辰連忙站了起來,“阿貴叔,那咱們到圍牆那兒去看看。”
“行,走吧。”
邱阿貴走在前面。
丁易辰跟在他身後加快了腳步,和他并排走着。
“阿貴叔,您之前說這座院子裏今夜有事情要發生,您這會兒又說這個時間點他們睡得很沉,您這不是前後矛盾嗎?”
丁易辰低下頭小聲道。
邱阿貴一臉無語,好在丁易辰沒有看見。
“一點兒都不矛盾,怎麽可能會矛盾呢?這個時間他們困了不是?當然要睡覺養足精神,等到後半夜他們就有動作了。”
丁易辰明白了。
黑暗中,他點點頭,也不管邱阿貴是否看得見。
他不由得越來越佩服邱阿貴。
“阿貴叔,我來扛。”
他注意到邱阿貴肩上扛着那根大樹叉子,立馬伸手接過來。
邱阿貴也沒有和他争。
而是任由丁易辰扛着,自己則快步走到圍牆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