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易辰會意,微微點頭。
他推着蕭野道:“蕭野走,咱們和夏大哥到院子裏去做擔架。”
“走吧,我也和你們一塊兒去。”
夏侯峰跟着一塊兒走了出來。
丁易辰将手電筒遞給夏侯峰:“夏大哥,你幫忙拿一下手電筒,我和蕭野來做擔架。”
他知道蕭野也是山區的孩子,做副擔架不在話下。
夏侯峰是土生土長的大城市人,從小到大沒有接觸過這些粗活兒。
而他丁易辰雖然生長在夏城的縣城裏,但經常跟着海叔到鄉下去上山采草藥。
跟着海叔做了不少粗活,也幫海叔一塊兒做過擔架。
當初在龍虎山的時候,他也幹過一些類似粗活。
因此,做副單架他還是能手到擒來的。
他将從工具房裏拿出來的小鋸子和柴刀,把毛竹兩頭鋸掉,再用柴刀在兩根毛竹上畫上記号。
小也幫着在這些記号上,用刀尖鑿出兩邊對稱的、巴掌大的長方形孔。
再把剩餘的毛竹劈成片,鋸成十幾個小段,每一段都大約五十公分。
然後,兩人協作,将這些毛竹片分别嵌進兩根毛竹的孔洞裏。
最後,在毛竹的兩頭,綁上繩子夾緊加固。這樣,中間穿插的毛竹片就不會脫落下來。
一副擔架很快就做成了。
夏侯峰在旁看得目瞪口呆,連連佩服:“丁兄弟,真沒想到你還很手巧,會幹這些活兒。”
“我也是山區的孩子,就算沒做過,也見過。”丁易辰笑呵呵地說道。
他和蕭野将擔架擡着走進屋裏,夏侯峰跟在後面進來。
此時,卓然又陷入了昏迷當中,臉色蒼白,嘴唇微微發紫。
丁易辰走過去,伸手探向她的鼻子,氣息較之前好了不少,但屬實也算是微弱。
不能再等了,至于末影在這裏沒有找到暫時先放一放。
如果再找下去,就會耽擱救治卓然的時間。
不能到最後兩個人都沒有救出。
所以,丁易辰當機立斷:“走,咱們先把他擡下山。”
這個院子并不是在山下,出了門,還得走上一大段下坡路。
下坡路是水泥的,寬敞好走。
丁易辰看了看時間,此時已經是淩晨二點多,一行人順利逃出這裏完全來得及。
邱阿貴跟在最後,手上拿着一大把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大竹子,倒退着,将地上的腳印掃平,然後慢慢退出院子。
到了院子外,他依舊倒退着,将他們的腳印全都掃平。
直到上了水泥路,他還将竹枝扛了一段路才扔到了山下,然後小跑着追上丁易辰等人。
丁易辰和蕭野,一前一後,擡着卓然匆匆往下走。
約莫走了半個多小時,他們就到了國道邊。
夜裏的風有些寒,吹在身上,讓人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哆嗦。
丁易辰與蕭野由于擡着擔架,并未感覺到寒冷。
夏侯峰道:“丁兄弟,咱們要不要停在路邊等等看有沒有過路的車?”
丁易辰朝國道的前後兩邊看了看,說道:“夏大哥,這段路車輛較少,我聯系一下我們的人。”
“對,你抓緊打電話聯系一下,擔架給我。”
夏侯峰連忙從他手中接過擔架。
丁易辰從背包裏掏出已經關機的大哥大,開了機。
果然,下了山就有信号,他直接撥打了梁剛的電話。
梁剛很快就把電話接起。
他睡眠淺,由于長期給人做職業司機的緣故,以前的幾任老闆經常會夜裏用車。
所以,他對來電鈴聲特别敏感,大哥大一響他就醒了。
他打着哈欠問:“哪位呀?”
“梁剛,是我,丁易辰。”
“丁總,您怎麽這個時候打來?您現在在哪裏?”
“我現在在……”
丁易辰朝前後看了看,正好看到一個路牌。
他便将大概地址告訴梁剛,“你現在馬上開車來接我們,我們就順着國道朝南城的方向走,咱們路上再見。”
“好的,丁總,位置我記下了。”
兩人這才挂斷電話。
一聽說有車來接,邱阿貴興奮起來。
他瘦小腿短,不像這三個壯漢年富力強、人高馬大、腿又長。
人家走兩步,他得邁三步。
累不說,關鍵是勞累了一天一夜,他已經沒有力氣了。
丁易辰又撥打了急救電話。
打完電話後,他将大哥大收進包裏。“馬上有車來接咱們,走吧,路上迎車去。”
一行人走了将近四十分鍾,迎面看到有汽車燈。
已經疲憊不堪的幾個人,頓時又充滿了力量。
走在前面的蕭野大聲道:“丁總,有車來了,那是救護車吧?”
他們老遠就看見救護車閃着的燈,救護車的後面還有一輛車。
“對,那是救護車。”
丁易辰身上的疲憊瞬間消失,“咱們先停下來等車過來。”
他們将擔架輕輕地放在地上,四人站在路邊等着。
果然,救護車在看見路邊有人之後停了下來。
一名醫護人員下車了,他走過來問道:“是你們幾位打的電話嗎?”
他的眼睛看着地上的擔架。
在車上他就已經看見這幾個人擡着擔架在走,便猜測應該是他們打的急救電話。
“是的是的。”幾個人紛紛應道。
“醫生,請看一下他還有救嗎?”蕭野說道。
醫生将身上的藥箱取下放在地上,然後去檢查卓然的瞳孔,又問了一些簡單的問題之後,說道:“走,趕緊擡上車吧。”
此時車上又下來兩名護士,醫生道:“不用你們幫忙了,他們會擡。”
車上的擔架都沒用上,丁易辰幾個人将竹擔架直接擡到車後,将卓然放進去。
此時。
跟在救護車後面停下的一輛小轎車打開了門,車上下來一個人,來的正是梁剛。
他快步走過來,緊張地問道:“丁總,誰受傷了?怎麽還叫救護車?”
“是卓然,他受了嚴重的傷,快不行了。”
一聽卓然被救回來了。
梁剛快步走到救護車後,看見卓然躺在裏面,一臉的死相,他的心往下一沉。
雖然他們都痛恨過這個十惡不赦的惡人。
但在這種情況下,也不知道怎麽的胸中的那股憤怒感,不知道跑哪裏去了,剩下的隻有“救他”兩個字。
當然,他們都希望救回卓然的最終目的,就是将他送上審判台。
他這種人應該接受南城人民的公審。
丁易辰和蕭野上了救護車,他安排夏侯峰和邱阿貴坐梁剛的車走。
車上。
丁易辰問:“醫生,咱們這車是哪個醫院的?”
“我們是鐵路醫院的。”醫生回答道。
“鐵路醫院?爲什麽不去第一醫院?”
蕭野有些不悅地問。
醫生好脾氣地說:“因爲你們打的是急救電話,急救中心就近安排車,我們鐵路醫院距離你們這裏更近。”
丁易辰沒有作聲,他知道醫院急救中心的派車原則。
醫生說的鐵路醫院距離他們剛才上車點更近,其實隻是相較于其他醫院來說。
鐵路醫院出城更快,進城後也是到鐵路醫院更近。
丁易辰沒有說什麽,鐵路醫院就鐵路醫院吧,畢竟那也是大醫院。
卓然這種情況已經拖不得,越快搶救越好。
丁易辰轉頭看向車後,梁剛開的車也不緊不慢地跟在救護車後。
等他們到了鐵路醫院的時候,梁剛的車也停了下來。
幾個人幫着醫生一起,依舊擡着那副竹制的擔架進了急診科。
立即就有醫護人員推了床過來,大家合力将卓然擡到推床上,很快就被推進了急救室。
幾個疲憊不堪的人,就在急救室的門口席地而坐。
此時他們也顧不上什麽形象,更顧不上地上幹淨不幹淨。
這裏沒有椅子,隻好先在地上坐下來歇息一會兒。
一路上。
他們已經很累了。
但由于事情還沒有做完,誰也不能松懈下來。
直到此時,每個人都松懈了,身上所有的神經都放松了下來,累癱在地。
梁剛心疼地說道:“丁總,你們先歇會兒,我出去一下就回來。”
“好,你去吧。”丁易辰點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