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麽?你還有事兒?”
丁易辰停下腳步,回頭問道。
卓然的嘴微微張着,像是要說些什麽。丁易辰隻好又走回去,在他床前坐下。
“你說,我在聽。”他的聲音很輕。
一是和卓然面對面,并不需要高聲。
二是不想影響了蕭野和邱阿貴二人。
“你是不是還想回那裏去?”
丁易辰知道他說的“那裏”是哪裏,就是他們剛去過的那個院落。
他心中不由得佩服卓然的敏銳。
卓然都傷成這樣,大半條命都去了,算是從鬼門關走了一圈兒回來。
他的神志還如此清醒,反應也如此迅速。
因此,才猜到了自己還會再去那個院落。
“是。”丁易辰坦誠道。
在聰明人面前沒必要隐瞞。
“别去。”卓然輕輕道。
他看丁易辰的眼神裏,透出了擔心和憂慮。
“爲什麽别去?你在害怕什麽?”
丁易辰感覺他對那個院落有些畏懼,眼裏滿是恐懼。
雖然不知道他在那個院子裏經曆了什麽。
但從他一身的傷來看,新傷加舊傷。
他不僅僅是在虎嘯潭山莊的地下室受了傷,恐怕在被轉移去那棟别墅的時候,也挨過暴揍。
最後被轉移到那座院子裏時,也許他在那裏經曆過非人的虐待。
所以,曾經多麽張揚跋扈、不可一世的卓然,竟也會有害怕的一天。
卓然像是看出了丁易辰的想法,嘴角抽了抽說:“我是擔心你。”
這幾個字說得非常清晰。
丁易辰詫異道:“你擔心我?擔心我什麽?”
“總之,你别去那裏。”
“理由呢?”丁易辰問。
“别去……”卓然又重複道。
他實在沒有力氣說原因、說理由,他隻能這麽強調,一再地重複“别去”兩個字。
丁易辰見狀,便寬慰道:“好,我不去,等你好了之後你再告訴我原因吧。”
卓然眨了兩下眼。
丁易辰再次想到,卓然可能又會誤會他要趕去那院子裏。
便俯視着他說:“你放心,我就是到卓然那兒去抽一根煙。”
這個理由卓然信了。
丁易辰走出病房,并沒有在走廊裏抽煙。
他的目的是去醫生辦公室,找醫生咨詢一下卓然的情況。
他被推出急救室到現在,醫生和護士都來過。
當是丁易辰也在病房,害怕卓然随時醒來,不想讓他聽見讓他情緒波動比較大的話題。
因此,丁易辰并沒有在病房向醫生問起卓然的事。
辦公室裏隻有卓然的主治醫生一個人。
丁易辰走進去說:“醫生你好,我是卓小明的親屬,我想來問問他現在情況如何了?”
醫生聽到說是來問卓然情況的,便拉開椅子說:“請坐吧。”
丁易辰坐下。
醫生将卓然的情況對他做了詳細的介紹和分析。
卓然身上有兩處槍傷,搶救他的時候取出了兩塊彈片。
腹部還有多處刀傷,好在這些傷都不在要害處。
他命大,撿回來一條命。
醫生在介紹的時候。
丁易辰的眼前出現了卓然挨打的畫面,還仿佛聽見了卓然的慘叫聲。
曾經,那個殺人打人的殘忍劊子手,如今也經受着自己曾經對别人做的事。
丁易辰想到的兩個字就是“報應”。
但他并沒有把這份心情表露出來,畢竟他此時代表的是病人的親屬。
說親屬自然是誇張了些。
丁易辰可不願意做他的親屬。
但是在這裏隻能無奈地這麽說,就當是看在兩個外甥的份上吧。
和醫生了解過卓然如今的身體狀況之後,丁易辰便起身向醫生道謝,
離開了醫生辦公室。
他沒有立刻就回病房,而是在卓然病房裏真的拿出一根煙抽了起來。
他想了許多事。
卓然雖然樹敵無數。
但是誰敢這麽膽大包天,将一個全國通緝的惡人,如此大費周章地轉來轉去?
并且将他毆打成這副樣子。
對方有什麽用意?
有什麽目的?看他身上無數的傷,的确像是尋仇的。
可既然是尋仇,爲什麽又将他轉移來轉移去呢?爲何不下狠手?
竟然刀刀都避開了要害。
真尋仇的話,直接一刀把他殺了豈不更報仇了?
他把所有的事都在腦海中分析了一遍。
最後他得出一個結論,那就是:那些人不是仇人尋仇,而是同行謀利。
那麽,這個“同行”會是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