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王元趕往第一醫院的時候。
通往南山小院的山道上,三輛黑色轎車不緊不慢地朝着山上開去。
此時的南山小院裏。
曾勇像往常一樣,洗漱完後就在廚房幫着廚師大哥燒火。
邝胡也一如既往地在院子裏鍛煉身體。
他聽到騎車的聲音時,朝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,“曾勇,有車來了。”
這一聲不大,但足夠廚房裏的二人聽清楚。
曾勇連忙洗幹淨手跑出來,“怎麽了邝哥?”
“有車來了,我聽到汽車上坡的聲音。”
邝胡用手指着外面道:“不信你聽。”
曾勇也聽見了,露出了一絲苦笑,“沒錯,是有車來了,來的還不止一輛。”
“嗯,是老闆來了沒錯。”
他們從車聲聽出了來的是什麽車、來的又是幾輛車。
“曾勇兄弟,那咱們現在怎麽辦?”
邝胡有些緊張起來。
“邝哥,咱們之前夜裏不是商量好了?”曾用見他驚慌的樣子有些不忍心。
都是自己這個負責人沒有做好,使得他們也跟着承擔這些後果。
“是商量好了,可是我……”臨了又膽怯了。
“沒關系的邝哥,一會兒無論老闆問什麽、做什麽,你都把事推到我身上。”
這都是他們商量好的。
怎麽到這個時候邝胡就又忘記了。
看來都是被自己給拖累了。
曾勇越發難過,但此時已經沒有時間容他難過。
他一把抓住邝胡的胳膊就走。
“邝哥,我有辦法,你跟我來一下。”
“你有什麽辦法?你先放開我。”邝胡掙紮着。
“别動邝哥,沒時間耽擱了,一會兒他們的車就上來了。”
聽聲音,那汽車聲至少還有七八分鍾才能到。
“你到底要做什麽?”邝胡有些怒意。
他當然知道曾勇想做什麽,他想自己扛下所有的事兒。
倆人進了廚房。
廚師大哥見他們進來,忙小聲問道:“老闆來了?”
“還沒到,大哥你跟我來一下。”
曾勇的另一隻手拽住了廚師的胳膊,一手一個,拽着一臉懵逼的二人朝着屋後走去。
“曾兄弟,你要拉着我們去哪裏?”
倆人開始掙紮。
“你們别亂動,時間來不及了,我帶你們去看一件好東西。”
“帶我們去看一件好東西?”
兩人都有些摸不着頭腦,這都什麽時候了,還有這閑工夫去看什麽好東西。
但是見曾勇臉色嚴肅且沉着,覺得他或許是帶他們去看什麽重要的物件吧?
于是再也沒有掙紮,任由他拽着他們的手腕,繼續走進去。
到了院子後面的老廚房裏。
裏面陰森森的。
大上午的,太陽都已經曬在院子裏了,可這裏始終是一股陰森之氣。
“曾勇,你是帶我們來看古董?”
此時汽車的聲音更近了。
曾勇來不及解釋,而是松開他們的手,“哥,你們兩位就站着别動,很快就能看到了。”
說完,他走到牆跟前打開那扇小門。
裏面就是通往墓穴的墓道。
邝胡和廚師狐疑地問:“曾勇,你要把我們帶到裏面去看什麽東西?”
“看好東西,能幫咱們解決眼前困境的好東西。”
曾勇語氣輕松,臉上還帶着笑容。
倆人見他這副模樣,便信以爲真,心裏也不由得踏實了許多,便跟着他進了墓道。
三人走了一段距離,到了墓道深處的時候。
曾勇張開雙臂,朝着他們二人的後背使盡全力往前一推,“兩位兄弟,你們一定要離開南城,好好活下去!”
說完,他迅速轉身朝着老廚房方向跑。
被他用力一推的二人,由于沒有防備,被推得朝前撲去。
一口氣撲在冰冷的地上。
疼得他們好一會兒站不起來。
二人在黑暗中互相攙扶着站起,墓道方向由老廚房傳來的那一點點光線。
“不是……曾勇人呢?”邝胡反應過來了。
廚師也頓時明白了曾勇的用意。
他憑着剛才的熟悉勁兒,朝着老廚房沖去。
但此時。
已經回到老廚房的曾勇,看着裏面黑暗的墓道,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。
院子裏傳來了汽車的喇叭聲。
他知道,老闆的車已經進院子了。
他快速擡手朝牆上那個不起眼的記号按去。
墓門徐徐關上。
“曾勇,不要!”
“曾兄弟,你等等我們!”
廚師和邝胡沖到門口,石墓門合上了。
二人撲在冷冰冰的石門上,用力拍打着,但是合上門之後,裏外再也無法互相聽見動靜。
那個開啓和關閉墓道門的機關按鈕,也是曾勇來到這座小院之後,自己設計出來的。
關上之後,就再也沒有人能打開這扇門,隻有他曾勇才能打開。
但是,被關在裏面的人,隻要在墓道内堅持摸索兩天,就能開啓這扇石門重獲自由。
他知道,以廚師和邝胡的韌勁兒和聰明勁兒,一定能在裏面找到開關逃生。
曾勇快步走出老廚房,朝院子跑去。
他剛跑到院子裏,就看見三輛車停在院門内。
車上的人都下來了。
院子裏站着七八個人,其中一人穿着黑色的風衣、戴着一頂黑色的禮帽、一副大墨鏡松垮地架在鼻梁上。
這形象,像極了舊社會上海灘上的洋行買辦。
那副大墨鏡讓人看不出他的眼神,也看不到他的大半張臉。
曾勇每次見到的老闆就是這副形象,以至于他至今都沒有看過老闆的真實長相。
“曾勇!”老闆叫道。
“老闆,您來了。”
曾勇跑過去笑臉相迎。
“怎麽就你一個人?其他人呢?”老闆語氣有些不耐煩。
旁邊一名黑衣保镖冷冷地道:“老闆早就通知過你們今天要上山來,你們一個迎接的人都沒有,還得我們下車開院門。”
“對不起對不起,老闆,都是我的錯。”
“當然是你的錯,我讓你在這裏負責,不是讓你們在這裏享清福的!”
曾勇繼續陪着笑臉,“是是,老闆您教育得是。”
“其他人呢?怎麽都不出來?”老闆有些愠怒。
“其他人不在這裏了。”曾勇坦然道。
“你說什麽?你再說一遍。”
老闆聽明白了,但是他不知道曾勇所說的不在這裏是什麽意思。
“我說,這座小院裏的其他人都不在這兒了,都走了。”
曾勇一字一頓清楚地說了出來。
“你的意思是這裏的人都跑了?”
“是的老闆,不出意外的話,他們此刻都已經坐上了通往天南地北的火車。”
老闆隐藏怒意,陰陰地問:“曾勇,人是你放跑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