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傅景琛的屍體從石縫中拉出,隻是打撈任務的第一步。
顧瀚懸着的心絲毫不敢放下,眼前這水道地形複雜,石頭交錯,水下機器人無法進入,他必須親手将屍體拖拽到兩三米外的湖底漏鬥處,再用繩索固定在機器人身上,才能讓湖面團隊啓動上浮程序。
這短短兩三米的距離,卻成了最艱難的考驗。
顧瀚半蹲在湖底松軟的泥土上,小心翼翼地托着屍體的背部,避免肢體與礁石碰撞。
顧瀚不敢用力過猛,一方面要保證屍體的完整性,另一方面更要克制自己的動作幅度,控制自己的呼吸。
深潛環境下,劇烈運動極易導緻呼吸急促,一旦呼吸頻率失控,高壓環境下很可能引發減壓病,甚至更嚴重的事故。
每移動一步,顧瀚都要先探查前方的路況,避開尖銳的岩角。
高壓讓他的肢體動作格外遲緩,加上要時刻留意屍體的姿态,半小時過去,才終于将傅景琛的屍體拖到了漏鬥處。
“嗯,總算是弄出來了!”顧瀚心中暗自的嘀咕了一句。
借着探照燈的光亮,快速将專用繩索纏繞在屍體的腰間和四肢,打了個牢固的雙漁人結,确保與水下機器人連接緊密。
與此同時,湖面上的打撈船甲闆上,氣氛早已緊張到了極點。張隊緊盯着屏幕上的深度計和信号器,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從顧瀚下潛到現在,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,遠超預期的接應時間。
“信号還穩定嗎?”張隊聲音沙啞地問道,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動的綠色光點。
“信号正常,但顧瀚那邊一直沒有傳來固定完成的指令。”技術人員回道,語氣裏滿是擔憂。
所有人都在焦急等待,湖面的風似乎都變得沉重起來。而三百米深的湖底,顧瀚終于完成了最後的固定,他對着水下機器人的攝像頭比了個 “OK” 手勢。
同時身形也是緩緩的後退,遠離機器人的作業範圍。
“張隊,有消息了,顧瀚已經完成了固定,現在開始啓動拉升程序!”技術人員在接收到了信号之後,神色也是變得無比的激動。
“好,拉升!陳副隊,你們幾名打撈人員随時做好接應準備,接下來屍體的上浮,就要靠你們了。”張隊看着打撈隊的副隊長,連連說道。
“嗯,我知道了,張隊長!”
船上的衆人臉上都浮現出了一抹笑意,各自都是輕舒了一口氣。
而這時顧瀚卻渾然不知,而是好好的調整了一下呼吸,開始進行上浮。
上浮的速度依舊是很慢,每分鍾僅僅是數米的一個上浮速度,并且每一次的上浮,顧瀚都會稍稍做一些停留。
這不,約莫二十分鍾的時間,顧瀚總算是來到了二百五十米的深度。
而那一直守在這裏的羅恒,看到顧瀚出現的時候,也是輕舒了一口氣,立馬就迎了上來。
在确保顧瀚身體狀況沒有發生任何問題之後,在确保設備沒有出錯的情況之下,兩人才一同的朝着上方浮去。
随後便是二百米,一百米的距離。原本一直在這麽一個深度逗留的潛水員,在看到顧瀚之後,無一不是輕舒了一口氣。
而就在顧瀚幾人上浮的過程當中,水下機器人也是開始緩緩的運作起來,隻不過一樣的,水下機器人拉升的速度并不快。
一來是要确保屍體的完整性,二來則是生怕拉拽太快,驚擾到上浮的顧瀚一行人,引起不必要的事故出現。
這不,等到顧瀚一行人完全浮出水面之後,機器人拉拽屍體的速度這才稍稍加快了一點。
“顧瀚,羅隊,大家夥,你們感覺都還好吧?身體有沒有什麽不适的地方?”張隊一看到衆人上浮,也是連連問道,臉上也是盈滿了擔憂。
“沒事,身體狀況正常。”顧瀚擺了擺手,咧着嘴說道。
“那好,大家先上來休息一下。水下機器人已經把屍體給拉拽到了五十米的深度了,現在陳副隊已經帶着人下去了,給機器增加配重,後續的工作就交給陳副隊他們就可以了。”張隊連連說道。
“成!”顧瀚點了點頭。
很快一行人便已經上了船,脫下了潛水衣開始休息起來。
如今剩下的事情跟顧瀚的關系不大,不過顧瀚并沒有着急着走,而是待在了船上等待着屍體被完全的打撈起來。
别看屍體已經來到了五十米的一個深度,可是想要完全的把屍體打撈起來,恐怕還需要兩三個小時之多。
畢竟通過水深的一個變化,壓力也是會發生巨大的一個變化。
而那具屍體死去已經有一段時間,身體已經出現液化腐敗的一個狀态。
在這麽一個情況之下,還需要不停的給屍體排氣,排出血水。隻有這樣,才能實現完美的一個打撈。
這不,打撈隊的成員都在忙活着,要麽就是下水給水下機器人增加配重,要麽就是給屍體解除裝備,釋放體内的血水跟氣體。
直至三個小時之後,衆人才看到屍體浮出水面。
直到這時候,所有人才算是輕舒了一口氣,打撈工作也算是順利的完成。
伴随着打撈工作的完成,張隊一行人也是開始忙活起來,法醫也是第一時間開始檢驗屍體起來。
看着衆人開始忙活起來,顧瀚也是帶着林德義離開了現場。
兩人回到房間休息,夜晚這才從床上悠悠的醒來。
“瀚哥,我有些吃不下東西了!”林德義看着桌上那豐盛的菜肴,神色有些郁悶的看着顧瀚說道。
“你不吃我可吃了,餓了一天了,都沒有怎麽吃東西!”顧瀚倒是一點排斥反應都沒有,白了一眼林德義說道。
“不是,瀚哥,這看了那具屍體,尤其是你還上手觸碰了,我現在想想都覺得有點膈應。瀚哥,難道你就覺得嗎?”林德義讪讪的撓了撓頭,看着顧瀚說道。
“一開始是有些不太适應,不過昨天你也看到了,傅景琛的家人那眼神,那悲痛欲絕的心情。
這樣一想,倒也覺得還好。
至少能夠把傅景琛的屍體給打撈出來,也算是完成了其家人的一個願望了。”顧瀚沉吟了一句說道。
“那倒也是!”林德義點了點頭,最終也是拿起碗,扒拉了兩口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