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衆人正在忙活的時候,顧瀚突然間感受到一絲不對勁的地方,周遭的狂風似乎越刮越大。
凜冽的狂風把衆人身上的外套都吹的鼓脹了起來。
“這風怎麽。。回。。。事!”林德義話音還沒有落下,擡眼便已經看到了遠處海面,說話都變得結巴了起來。
“瀚。。。瀚。。哥,起。。起風了!”一旁的顧家輝眸眼中也是盈滿了震驚,嘴巴都有些打顫。
顧瀚猛地擡頭望去,心髒瞬間沉了下去,在遠處出現了一道黑線,黑線正快速的朝着福順号沖來。
那一道黑線,對于顧瀚這些常年出海的漁民來說,可是無比的熟悉,那便是掀起的巨浪,隻不過在黑夜當中,遙遙望去,更似黑線罷了。
而黑線所覆蓋的那一片海域,正是剛剛那艘突然間滅了燈的漁船,其所在的海域。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遠處呼嘯的狂風,誰也沒有想到在這寂靜的夜,前方的海域竟然刮起了這麽大的風浪。
“不好,浪來了!”顧瀚臉色驟變,神色瞬間變得無比的凝重。
僅僅是遠遠看去,就已經能夠看到這道黑線尤爲的明顯,這也意味着眼前的這巨浪可是一點都不小,倘若是來到身邊,恐怕有着數米甚至是超過十米的一個高度。
“明凱,立刻轉舵,馬力開到最大!
家輝,去把活魚艙的艙門加固,别讓魚都颠出來!小林,跟我一起收網,把甲闆上的工具全綁牢,快,快快,沒有時間耽擱了!”
幾人被顧瀚的語氣驚得不敢怠慢,瞬間行動起來。
李明凱緊握着船舵,額頭上滲出冷汗,船身已經開始随着海浪的起伏開始劇烈搖晃,他死死盯着前方的浪頭,嘴裏不停念叨着“穩住、穩住”。
顧家輝扛着繩索沖向活魚艙,剛把艙門拴緊,一個浪頭就拍在了船舷上,海水濺了他一身,冰涼刺骨。
狂風卷着巨浪一次次砸向福順号,船身像一片失控的落葉,在波峰浪谷間劇烈颠簸。
顧瀚和林德義緊攥着拖網的繩索,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,可腳下根本找不到着力點,身體被晃得東倒西歪,好幾次險些被甩出甲闆。
那片還沒來得及收完的拖網,此刻成了懸在頭頂的隐患。偌大的拖網随着船身的搖晃瘋狂甩動,連接拖網的擋水闆在搖晃中,發出“哐當”的巨響,像是随時會掙脫束縛。
“瀚哥,網收不了!風太大,船晃得根本使不上勁!”林德義死死拽着繩索,想把拖網拉攏固定,可每一次船身的傾斜,都讓他的力氣被卸去大半。
顧瀚剛要開口回應,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一道寒光。
拖網側面的一塊擋水闆被浪頭掀起,正以朝着林德義所在的方向砸去。那鐵闆重量足有數百斤,要是實打實砸在人身上,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松手!快松手!”顧瀚目眦欲裂,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。
顧瀚的聲音裏帶着前所未有的急切,吓得林德義渾身一凜。
眼看鐵闆已經近在咫尺,林德義下意識地松開了手,身體猛地朝着旁邊狼狽一滾。
“砰!”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,擋水闆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船舷上。
原本堅固的鐵質船舷像是紙糊的一般,瞬間被撞出一道裂縫,碎片飛濺。緊接着,那塊龐大的鐵闆帶着慣性墜入海中,拖網被它牽引着,順着船舷的裂縫往水裏滑去。
“啊!”林德義突然發出一聲痛吼。
顧瀚低頭一看,魂都吓飛了。
林德義的右腳不知何時被拖網的網繩纏住,拖網下墜的巨大力量正将他往船外拽。
這拖網加上附屬的兩塊擋水闆,總重量足有八百公斤,這樣的力道遠非一個人能抗衡。
顧瀚清楚,一旦林德義被拖入海中,拖網會帶着他迅速沉入深海。
這片海域水深動辄數十上百米,就算是頂尖的潛水員,也絕無生還可能。
“堅持住!”顧瀚嘶吼着,目光掃過甲闆,随手抄起一把散落的菜刀。
此時漁船又被一個巨浪掀起,猛地朝右側傾斜,林德義的身體也伴随着福順号的傾斜,而重重的撞在了船舷邊上。
顧瀚借着船身傾斜的慣性,縱身朝着林德義撲去。
“砰!”又是一聲巨響,福順号在海浪的作用下突然反向傾斜,朝着左側狠狠壓去。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林德義暫時穩住了身形,被拖到船舷外的拖網也重重砸在了船身側面,網繩的拉力稍稍減弱。
“瀚哥!繩子勒得太緊了!”林德義的聲音帶着焦急,他拼命掙紮着,可網繩越纏越緊,像是一道鐵箍,深深嵌入皮肉。
“别動!抓牢我!”顧瀚撲到林德義身邊,一隻手緊緊抓住他的胳膊,另一隻手舉起菜刀。
風浪依舊在嘶吼,船身還在不停晃動。
顧瀚深吸一口氣,穩住顫抖的手腕,将菜刀對準纏繞最緊的那根網繩。
刀刃鋒利,可網繩是加粗的尼龍材質,韌性極強。他找準角度,借着船身起伏的力量,狠狠揮下菜刀。
“嗤啦——”網繩被劃開一道口子,卻沒有完全斷裂。
林德義又被拖得往下滑了一點,身形已經緩緩的朝着船舷的豁口墜去。
顧瀚心中一急,再次揚起菜刀,用盡全力砍向那道裂口。這一次,他幾乎把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在手臂上,刀刃深深嵌入網繩。
“斷!”顧瀚低吼一聲,手腕猛地一擰。
伴随着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那根緊繃的網繩終于斷裂。失去拉力的林德義瞬間癱軟下來,顧瀚趁機用力一拽,将他整個人拉回甲闆。
兩人剛滾到甲闆中央,又一個巨浪拍了上來,海水瞬間漫過他們的身體。顧瀚死死按住林德義,不讓他被浪頭卷走。
“走,去船艙!”顧瀚用力的一推,把林德義往船艙的方向給推了過去。
話音落下,顧瀚也是身形一轉,繼續朝着前方走去。
眼下這拖網已經連帶着兩塊擋水闆掉落在海裏面,連接着絞機的網繩此刻也是繃緊。
顧瀚穩住了身形,快速的來到了絞機的邊上,手中的菜刀繼續揮舞,朝着網繩砍去,一刀落下,網繩被切出了一個豁口。
顧瀚沿着豁口又是一刀,接連的兩三刀落在,那網繩總算是徹底的崩斷,偌大的一張拖網随之沉入到了海底裏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