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逐漸的西沉,給偌大的河灘染上了一層金黃。
溪邊的大石闆上,林德義正手腳麻利地處理着漁獲。這些溪流魚若是尋常大小,漁民們向來懶得精細收拾,要麽直接下鍋香煎,要麽随手擠掉内髒,連鱗片都懶得刮。
畢竟小魚的鱗片薄嫩,煎酥了吃起來更香。
但這次釣上來的馬口魚個頭着實喜人,大部分都有十五公分長,脊背厚實,顧瀚便挑着大的留下,那些不足巴掌大的,全被他和顧子婷一起放回了溪流裏。
“這麽大的馬口,可得拾掇幹淨了。”林德義說着,指尖捏住一條馬口魚的鰓蓋,輕輕一扯,魚鰓連帶内髒就被完整地拽了出來,再用小刀刮去腹内的黑膜,動作行雲流水。
不過幾分鍾的功夫,數十條馬口魚就被處理得幹幹淨淨,碼在一旁的水桶裏面。
另一邊,方洛天早已把卡式爐架好,旁邊支起的烤架上炭火正旺。他手裏握着一把鋒利的菜刀,案闆上的姜片、蔥段、蒜末碼得整整齊齊。
“顧瀚,茼蒿跟生菜洗好沒?我這邊都要好了!”方洛天頭也不擡地喊着,手裏的勺子在碗裏翻飛,醬油、蚝油、孜然粉混合在一起,散發出勾人的香味。
顧瀚牽着顧子婷的小手,正蹲在溪邊清洗蔬菜。冰涼的溪水漫過腳踝,小丫頭踮着腳尖,小心翼翼地捏着茼蒿的葉子,把上面的泥沙洗得幹幹淨淨。
“好了!”顧瀚回頭應了一句,便把洗幹淨的生菜茼蒿以及蔥香菜蘑菇等等,放入到籃子裏面,朝着方洛天走去。
方洛天這次露營真是做足了準備,不光帶來了新鮮的牛肉、丸子,後備箱裏還塞了好幾箱啤酒,甚至爲了給食材保鮮,那家夥還買了一個箱子,在箱子裏面鋪上了很多冰塊。
虧得租的路虎車夠寬敞,才裝得下這滿滿當當的東西。
篝火徐徐升起,跳躍的火苗将衆人的臉龐映得通紅。顧子婷捧着一瓶橙汁,盤腿坐在折疊椅上,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烤架,連橙汁喝到嘴裏都忘了咽。
烤架上的馬口魚被刷上了油,在炭火的炙烤下漸漸變得焦黃,魚皮滋滋地冒着油泡,油脂滴落在炭火上,騰起一陣陣帶着焦香的白煙。
那股子鮮香味兒随着晚風飄散開,鑽進鼻腔裏,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。小妮子忍不住伸長脖子,鼻尖微微翕動着,嘴裏小聲念叨:“魚熟了沒呀?那可是我釣的大魚哦!”
方洛天聞言,笑着拿起一把小刷子,又給魚身上刷了一層醬汁,濃郁的香氣瞬間更盛了。
“别急别急,再烤一會兒,等魚皮變得焦焦的,才最好吃呢!”方洛天輕笑了一聲說道。
而此刻顧瀚也沒有閑着,卡式爐上面也是架起了一個湯鍋,鍋裏面正咕湧冒泡,苗家獨有的酸湯汁用來煮魚實在是在合适不過。
這些魚在鍋裏面翻騰,夾雜着西紅柿跟豆腐還有一些菌子,也是散發出迷人的香氣。
林德義盯着眼前的魚湯,眼都快要瞪直了,險些就沒有看住正在火堆上面炙烤的烤雞。
“瀚哥,這聞起來還真香啊?”林德義湊了過來,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說道。
“打住,你先看好你的烤雞,這魚湯還是要煮一會才可以。話說我實在是想不到,别人家露營的時候,都是泡面或者各種零食,我們倒是好,這又是烤雞,又是烤魚,還有這鍋魚湯!”顧瀚看着眼前熱鬧的情形,連連說道。
如今這情形這哪點像露營了,這更像在屋外頭朋友聚餐一般。
“嘿嘿,這都是天哥買的,天哥說露營就要好好玩。那啤酒我都放在溪流裏面了,這溪流水夠凉,直接就可以喝冰鎮的了。
不過這邊夜裏面,還是多少有那麽一點涼意的!”林德義忙不疊的說道。
“行了,就知道喝酒!趕緊看看你的烤雞,别烤糊了!”顧瀚白了一眼這家夥說道。
并沒有讓大家夥等待太久的時間,暮色已然降臨,周遭也是陷入到了一片寂靜當中。不過就在這寂靜的河灘邊上,顧瀚一行人卻顯得格外的熱鬧。
尤其是當林德義掏出了一個小型音響出來之後,顧瀚更是看呆了眼。
全然沒有想到兩人的準備竟然會如此的充分。
“瀚哥,你别看我哈,天哥買的,他說這夜裏有點音樂挺好,尤其是在野外,還是能夠驅逐一些什麽野獸之類的東西!”林德義咧着嘴,讪讪的撓了撓頭說道。
“額,成吧,不過别放太大聲。”顧瀚白了一眼這家夥,無奈的說道。
“好咯好咯,開吃咯!”方洛天把烤魚裝到了一次性的碟子上面,端到了桌子上面。
“吃咯吃咯,爸爸,吃烤魚哦!”小妮子一見到烤魚的出現,頓時一臉的興奮。
“來來來,我裝湯!”林德義也是忙不疊的說着,說完便拿着一次性的碗開始裝起了魚湯。
衆人圍坐在一起,樂呵呵的吃着東西喝着啤酒。說實話,這馬口魚顧瀚還是第一次吃,尤其是這麽大的馬口魚更是頭一遭。
經過烤制的馬口魚,味道顯然異常的鮮美,緊緻的魚肉鮮甜不已,雖說還是多少有那麽一點的小刺,不過烤制過後,小刺都已經變得有些酥脆,砸吧兩下嘴就能吞咽下肚。
這鮮美的味道确實是一點都不比海魚要來的差,甚至是比起好些海魚都要來的鮮甜。
隻不過像這樣在純淨水域生長的馬口實在是太少了,尤其是這麽大的個體。
要知道如今市場上面已經有不少的老饕好這麽一口溪流魚,也正是因爲如此,好些溪流魚的價格也是水漲船高,尤其是一些大個體的溪流魚,動辄就是上百元一斤的價格。
“味道還真不錯,顧瀚,這溪流魚的味道不見得比起海魚要來的差,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釣的緣故,還是說這邊的水質特别好,這比起我在杭城吃到的溪流魚味道還要來的鮮美!”方洛天一邊啃着一條烤魚,一邊說道。
“環境還是非常的重要,好的環境生長出來的魚,味道再差也差不到哪裏去!”顧瀚輕笑了一聲說道。
“瀚哥,話說現在溪流魚這麽貴,你說我們可不可以養殖?是不是有搞頭?”林德義湊上前來,眼眸中閃過了一抹興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