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珩也看到了宋時願。
女子今日衣着素雅,卻難掩通身氣度。
尤其是那張臉,不知怎就越發好看起來,就像蒙塵的明珠被擦拭幹淨,越發令人移不開眼。
沈峰也看到了宋時願,先是沒認出來,愣了一瞬才驚疑道:“又是你?宋時願,你竟敢跟蹤世子到佛門清淨之地?你還要不要臉?”
宋時願嗤笑一聲,眼神輕蔑地掃過沈峰。
“沈峰,你好歹也是國公府的庶子,不琢磨着讀書上進,整日跟在沈世子屁股後面當跟屁蟲,也真是出息到姥姥家了。”
“你!”
沈峰氣得跳腳。
習慣性就想上前教訓,卻被沈珩擡手攔住。
沈珩的目光沉沉,落在宋時願臉上,聲音聽不出情緒:“你來這裏做什麽?”
“關你屁事。”宋時願毫不客氣地怼回去,下巴微揚,“這寒山寺又不是你雲國公府開的,我愛來就來,你管得着?”
沈峰又要發作:“放肆!你……”
“閉嘴!”沈珩冷聲打斷沈峰,視線依舊緊鎖宋時願。
語氣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,還有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關切。
“怎麽沒帶丫鬟?一個人不安全。”
話音未落,秦綏甯已大步流星趕來,正好聽見這句,一個箭步擋在宋時願身前,雙手叉腰:“沈世子,鹹吃蘿蔔淡操心,有我在,天王老子也别想欺負阿願。”
說完,還沖沈峰揮了揮拳頭,“某些不長眼的,再敢對阿願不敬,姑奶奶的拳頭可不認人。”
宋時願懶得再跟沈珩廢話,挽住秦綏甯的胳膊:“甯姐姐,咱們走吧。”
兩人說說笑笑,徑直離開。
沈珩站在原地,看着二人的背影,聽到些隻言片語。
“那男的……軟飯硬吃……惡心死了……”
“下一個……希望别是奇葩……”
“相看”、“男子”這幾個字刺入沈珩耳中,一股難以言喻的煩悶和極其陌生的酸意瞬間堵在胸口。
沈峰見沈珩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,立刻火上澆油:“世子您看!這宋時願被趕出侯府後越發不知天高地厚!竟敢……”
“閉嘴!”沈珩聲音冰寒:“立刻去查一下,我要知道她今天來寒山寺,到底見了什麽人。”
沈峰被他的氣勢懾住,不敢再多言,連忙應聲退下。
經曆了王德發那樣的奇葩,宋時願做了個深呼吸,才踏入第二個相親地點。
一間臨着後山小徑的雅緻茶室。
林湘蘭安排得很周到,位置隐蔽,進退方便。
宋時願進去時,一個身着月白長衫、面容清秀的少年郎立刻起身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,聲音清朗帶着幾分羞澀:“可是宋姐姐?”
宋時願點頭:“是我。”
少年臉上瞬間綻開燦爛的笑。
“真的是宋姐姐!姐姐比我想象的還要好看一百倍。”
唔,這個周明陽,長相倒是比王德發更清秀順眼,氣質也單純,像隻無害的小白兔。
一口一個甜甜的“宋姐姐”,讓宋時願的心情舒緩了不少。
宋時願決定開門見山,帶着點調侃的語氣問道:“周公子,家中可有幾個兄弟需要你犧牲小我,成全大家?”
周明陽立刻搖頭,眼神無辜又真誠:“姐姐太見外了!叫我明陽弟弟就好!”
他微微嘟嘴,帶着點撒嬌的意味:“姐姐不叫,明陽就不告訴你我的小秘密了。”
宋時願:“……”
額(⊙o⊙)…
這畫風……也有點太膩惹!
見宋時願沒立刻回應,周明陽又趕緊揚起笑臉,乖巧得不像話:“其實也沒關系,姐姐想怎麽叫都行,明陽最心疼姐姐了,才不舍得讓姐姐做不喜歡的事呢。”
他往前湊了湊,聲音放軟:“等我們成親了,明陽一定什麽都聽姐姐的,姐姐想做什麽,明陽都支持!”
宋時願挑眉。
這家夥,嘴是真甜啊,雖然有點膩,但聽着也還算順耳。
“我家就我一個兒子。”
周明陽回答她剛才的問題。
宋時願松了口氣,總算沒再遇到個扶弟魔。
卻聽周明陽話鋒一轉,臉上依舊挂着甜甜的笑。
周明陽微微低頭,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:“姐姐,實不相瞞,我爹去得早,是我娘含辛茹苦、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的。”
“我娘啊,就想讓我讀書考功名,光宗耀祖。”
他擡起濕漉漉的眼睛看着宋時願,撅着嘴,帶着點撒嬌的委屈:“可明陽,明陽笨笨的嘛,考了好幾次,都沒考好,讓娘親失望了。”
“所以,我一定要讓娘過上好日子,等我們成親後,姐姐一定要給我娘單獨安排一個向陽的、寬敞的大院子,再配兩個,不,三個手腳麻利的丫鬟伺候着,讓我娘也享享清福,這樣明陽就心滿意足了。”
宋時願臉上的笑瞬間消失。
“等等,你娘,跟你一起入贅,還要我單獨給她配院子丫鬟?”
周明陽一臉“這還用問”的表情。
“當然啦,我娘就我這麽一個心肝寶貝兒子,我入贅了,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多可憐,自然是要跟着我,住到姐姐府上享福的。”
“姐姐放心,明陽最聽話了,以後既聽娘親的話,也聽姐姐的話。”
說罷,周明陽繼續細數他娘有多辛苦,他們需要如何孝順。
“夠了!”
宋時願忍無可忍,猛地一拍桌子,“霍”地站起來。
“周明陽,你腦子被門夾了還是被驢踢了?”
“老娘是招婿,不是招祖宗,更不是開善堂免費供養你和你那寶貝娘親的。”
“讓我好吃好喝供着你娘當老封君,還要聽她的話?”
宋時願嗤笑一聲,“怎麽,你是還沒斷奶,離了你娘活不了?還是你娘金枝玉葉,離了丫鬟伺候就會原地升天?”
周明陽被她突如其來的爆發,和刻薄話語驚得臉色發白:“宋,宋姐姐,你怎麽能這樣說話?我娘她……”
“我這人說話就這樣,你覺得難聽嗎?還有更難聽的!”
宋時願冷笑道:“聽好了,帶娘入贅,不是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