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那方才還大放厥詞的護衛,也像是被掐住脖子,張着嘴,眼珠子瞪得溜圓。
巴蝶臉色瞬間陰沉。
強壓下心頭的嫉火,巴蝶冷哼一聲:“哼,偌大京城,偶爾撞見一兩個皮相尚可的,也,也算正常。”
話音未落——
“嘶——”
身旁的巴厲猛地倒抽一口涼氣。
巴蝶心頭一跳,倏然扭頭。
美顔坊門口,又一位女子款步而出。
是容顔清麗絕倫的馮筠。
像是感受到有人看着自己,馮筠還特意擡頭看了一眼。
這一眼,讓巴厲更覺驚豔。
待人離開後,巴厲才瞥見妹妹難看的臉色。
連忙找補:“咳,這些姑娘好看是好看,不過都是些溫室嬌花,空有皮囊罷了。哪及得上巴蝶你,草原明珠,飒爽英姿與傾世美貌并存,才是真絕色。”
巴蝶勉強扯出一個笑容:“皇兄這話,還算中聽。”
剛想催馬離開這個讓她接連受挫的地方,巴厲的目光再次凝固,死死釘在美顔坊二樓。
隻見一扇雕花窗旁,一位女子臨風而立,正側身與室内人談笑。
陽光勾勒出她完美的側臉輪廓,肌膚勝雪,鼻梁秀挺,紅唇微揚,帶着一股子灑脫不羁的英氣。
最令人心折的是她眉宇間那股由内而外的自信與張揚,像是天生的發光體。
巴厲癡癡地望着,連巴蝶連聲呼喚都置若罔聞。
他猛地抓住身邊護衛的胳膊,眼神狂熱:“快,去,給本王打聽清楚,那二樓窗邊的姑娘是誰,本王,本王心儀于她。”
美顔坊二樓,雅間。
秦綏甯收回望向街景的目光,轉身看向宋時願,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。
“阿願,我那會兒看到了姜子實,那蠢貨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,還有宋芸,活像見了鬼,沒等開業結束就吓得屁滾尿流跑了。”
宋時願輕笑:“要不要去姜家,讓那宋芸把欠的‘跪’補上?”
秦綏甯灑脫地一揮手,眼神清亮:“不必了,剛才在下面,我瞧見幾個以前軍營的好兄弟,特意跑來給我撐場子。”
“但大家眼裏那份純粹的驚豔和高興,做不得假。”
感受着微風吹拂,秦綏甯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釋然與力量:
“那一刻,我突然就,釋懷了。”
“我甚至要感謝姜子實那個蠢貨,感謝他的不娶之恩。”
秦綏甯轉身,笑容燦爛而自信,“像我這麽好的姑娘,要是真嫁給他那種渣滓,那才叫暴殄天物,悔青腸子呢!”
“我秦綏甯,要家世有家世,要本事有本事,如今要容貌有容貌,何愁找不到真心人,我這麽好,值得更好的。”
秦綏甯所說不假。
自開業大秀後,京城貴女圈的美人榜徹底洗牌。
無論那些才女如何不服,論家世、論相貌、論如今這通身的氣度風華,秦綏甯當仁不讓,穩坐魁首。
周妙、馮筠、林欣緊随其後,風光無限。
至于宋時願?
誰還敢将她視作尋常貴女?
她可是聖上親封的永安郡主,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神醫,更是是日進鬥金的傾城美顔坊坊主!
看着秦綏甯如今的模樣,宋時願開心極了。
她這個表姐,不會再像原書裏寫的那樣,落得家破人亡的慘死下場。
改變的,又何止秦綏甯一人。
周妙、馮筠、林欣,這三位曾困于容貌桎梏的姑娘,如今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熱的待嫁貴女。
據說她們家門檻都快被蜂擁而至的媒婆踏平了。
周、馮、林三位夫人,對宋時願簡直視若再生父母。
開業當天,她們不僅各自豪擲五十萬兩充值,更将府庫裏壓箱底的奇珍異寶流水般送到青龍巷。
一時之間,宋時願在京城貴眷圈的地位如日中天。
邀請她的帖子堆滿了案頭,根本接不過來。
開業第三日。
宋時願叫來四位合夥人開會。
看着眼前四人,宋時願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笑意:
“幾位姐姐,猜猜看,開業當日,我們進賬多少?”
四人相視而笑,都知道生意火爆,紛紛大膽開猜。
徐夫人:“八十萬兩。”
蔺夫人:“一百萬兩。”
“一百五十萬兩,頂天了。”費夫人拍桌笑道,“這可是咱們投進去的所有本錢啊。”
宋時願含笑搖頭,一臉高深莫測。
衆人見她搖頭,心裏咯噔一下。
“莫,莫非猜高了?”陳夫人遲疑道,“郡主别急,生意剛起步。”
“是啊是啊。”蔺夫人也連忙找補,“火成這樣,回本是遲早的事。”
看着她們小心翼翼往下壓數字的模樣,宋時願“噗嗤”笑出聲,不再賣關子。
“幾位姐姐,都猜少了。”她一字一頓,:“開業首日,淨收,五,百,萬,兩。”
“五,五百萬兩?!”
四人瞬間石化,眼珠子瞪得溜圓,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。
宋時願将厚厚的賬本推到她們面前。
徐夫人手抖得厲害,幾乎是搶過去翻開。
費夫人也顧不上儀态,腦袋湊得極近。
兩人越看眼睛瞪得越大,呼吸越來越急促。
“天,天爺。”徐夫人聲音發顫。
“這,這。”費夫人隻會倒抽冷氣。
賬本傳到陳夫人和蔺夫人手中,确認無誤後,
“好,好啊!哈哈哈哈。”
四位素來最重儀态風度的貴夫人,此刻竟毫無形象地拍桌狂笑起來。
那笑聲,放肆,痛快,帶着揚眉吐氣的酣暢淋漓。
笑着笑着,陳夫人的眼淚“唰”地就下來了。
她一邊抹淚一邊笑,聲音哽咽卻無比暢快:
“好了,這下好了,老娘再也不用看那老虔婆的臉色了。”
“書香世家,清貴門第,呸。”她積壓多年的怨氣如同開閘洪水,傾瀉而出。
“嫌我隻生了兩個女兒,罵我是不會下蛋的母雞,逼我認那賤人生的庶子。
說我隻會死讀書,不配掌家,把管家權塞給那個商賈出身的弟媳來羞辱我。
這些年,那對婆媳合起夥來,逼得我拿自己的嫁妝倒貼公中……”
陳夫人越說越氣。
她未出嫁前也是家中明珠,何時受過這等窩囊氣。
徐夫人、費夫人、蔺夫人聽得眼圈通紅,感同身受。
誰家後宅沒本難念的經。
剛想開口安慰,卻見陳夫人拿手帕擦開眼淚,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亮光和狠勁兒:
“現在,哼,不管家正好。我賺的這金山銀海,一個子兒都别想進公中。”
“我要給自己買最貴的首飾,穿最美的衣裳。”
“我要給我的女兒們備下十裏紅妝都裝不下的嫁妝。”
“看那老虔婆還拿什麽來拿捏我的女兒!”
看着陳夫人,宋時願心中感慨。
微微傾身道:
“其實,夫人你如今才三十有五,風華正茂,若真想再要個兒子……”
“我能幫你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