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綏甯看她爹那副樣子,噗嗤笑出聲來。
“爹,您這反應比我還誇張呢。”
秦征老臉一紅,瞪了女兒一眼:“臭丫頭,沒大沒小!”
蕭凜道:“賜婚聖旨已下,我與阿願的婚期定在十二月初八。”
秦征聞言這才找回神智,連連點頭,“好,好,大喜事,别在這裏站着了,快進屋。”
蕭凜示意鬼七把準備好的禮物送進來。
衆人齊聚主廳。
秦老太爺和老夫人也被請來。
蕭凜準備的禮物很有講究。
給秦老太爺準備的是一整套前朝棋聖的孤本手劄。
說是外祖父好棋,此物或可解頤。
給秦老夫人準備的,則是一套白玉頭面,因是極品羊脂白玉所做,觸手生溫。
蕭凜道,“願此玉溫潤,常伴外祖母,可保安康順遂。”
給秦征準備了一柄玄鐵匕首。
說大舅舅馳騁沙場,此匕削鐵如泥,可藏鋒于袖。
給秦綏甯準備的是一匹流光溢彩的西域火浣錦,烈火難侵的材質,讓秦綏甯愛不釋手。
還給林湘蘭和小寶準備了一對水頭極足的翡翠平安扣。
寓意,平安喜樂,福澤綿長。
一圈下來,禮物貴重且心意十足。
秦家衆人對這位位高權重的翎王,隻剩下滿心熨帖和贊賞。
臨了,秦老夫人拉着宋時願的手,看向蕭凜:“殿下,願丫頭命苦,自幼沒了娘,老身隻盼您能真心待她,護她周全。将來,若府中進了新人,也莫要讓她受了委屈。”
蕭凜聞言,神色鄭重,走到老夫人面前深深一揖:
“外祖母放心。本王在此立誓,此生隻娶阿願一人。弱水三千,隻取一瓢。王府後院,永無側妃、侍妾。”
他擡眼,目光坦蕩且堅定。
“本王深知,此諾重逾千斤,亦知身份所系,或難取信于人。但請秦家上下見證,此心此諾,天地可鑒,縱有萬難,凜亦必踐之。”
秦征看着蕭凜眼中那份熟悉的執拗與赤誠。
像是看到了秦昭月。
不愧是月兒教出來的孩子。
秦老夫人聞言,最後一絲憂慮散去,看着蕭凜,真是越看越滿意,笑得合不攏嘴。
午膳後,蕭凜告辭。
宋時願則要去美顔坊。
與巴蝶的合作已敲定,巴蝶現在每日都熱情高漲地泡在店裏取經。
秦綏甯本要陪她同去,兩人剛走到府門口。
一道穿着蒙古華服的身影便堵了上來。
正是巴厲。
“秦姑娘,終于等到你了。”
巴厲臉上瞬間堆滿驚喜,大步上前,目光灼灼地盯着秦綏甯,“這幾日本王日日來尋,總說你有事,可讓本王好等。”
秦綏甯額角青筋直跳,内心瘋狂吐槽。
這蒙古太子是聽不懂人話還是腦子缺根弦,拒絕八百遍了還來!
煩死了!
要不是看在他太子的份上,老娘真想一腳把他踹回草原。
宋時願輕輕捏了捏她的手,低語:“甯姐姐,淡定。”
随後宋時願上前一步,笑容得體卻疏離:“巴厲殿下,不知今日又有何事?”
巴厲目光依舊黏在秦綏甯身上,朗聲道:“本王隻是想與秦姑娘交個朋友。”
說罷,用力一拍手!
身後随從立刻掀開他帶來的豪華馬車簾子,搬出一件件令人咋舌的珍寶。
一匣子鴿卵大小、流光溢彩的深海血珀。
一張完整無瑕、油光水滑的雪原狼王皮。
一套鑲嵌着各色寶石、華貴無比的黃金馬鞍。
還有一尊通體碧綠、栩栩如生的翡翠駿馬雕像。
“本王這幾日逛遍京城,覺得唯有這些珍寶,才勉強配得上秦姑娘的飒爽英姿。”
巴厲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霸道,“若是在蒙古,本王還有更好的,秦姑娘,你可喜歡?”
宋時願挑眉。
啧,這架勢,标準的“霸總”式強取豪奪開場白啊。
可惜,甯姐姐不吃這套。
秦綏甯看都沒看那些珍寶,冷着臉:“殿下好意心領,無功不受祿,還請收回。另外,”
她語氣冰冷,“我已定親,未婚夫不喜我與外男過從甚密,還請殿下自重。”
巴厲非但不惱,反而哈哈一笑,帶着幾分戲谑:“定親?秦姑娘總把這位‘未婚夫’挂在嘴邊,卻從不讓他露面,本王實在好奇,究竟是何方神聖?”
他逼近一步,目光帶着壓迫感:
“這裏是大甯京城,天子腳下,本王堂堂蒙古太子,難道還會欺負他一介白身不成?秦姑娘如此藏着掖着,莫不是,此人根本子虛烏有?”
秦綏甯氣得握緊拳頭。
她可不就是擔心這蠻子欺負董晉鵬那個書呆子嘛。
宋時願卻微微一笑:“殿下說笑了。既然殿下如此盛情,又這般想見見我甯姐姐的未婚夫,”
她看向秦綏甯,遞了個“安心”的眼神:
“不如這樣,今日我做東,甯姐姐,煩請你請董公子一同前來。咱們與巴厲殿下,也好,好,聊,聊。”
董晉鵬在原書中可是智多近妖的幕後大佬的人設,雖然現在羽翼未豐,但對付這種直球情敵,應該不會讓人失望吧?
……
董晉鵬踏入和順樓雅間時,氣定神閑,絲毫不見匆忙。
目光掃過衆人,在秦綏甯身上停留一瞬,唇角勾起溫和笑意。
巴蝶率先咋呼起來,眼睛亮晶晶地打量他:“哇,你就是秦姑娘的未婚夫,長得還挺俊嘛。”
秦綏甯簡單介紹了巴厲兄妹。
董晉鵬自然知曉巴厲的意圖。
情敵相見,空氣中暗流湧動,但兩人面上都維持着風度翩翩的假象。
誰先破功,誰就落了下乘。
巴厲給了巴蝶一個隐晦的眼色。
巴蝶會意,故意托着腮,一臉好奇地問董晉鵬:“董公子是怎麽追到秦姑娘的呀,你一個大男人,真甘心入贅秦家呀?”
董晉鵬從容放下杯盞,目光溫柔地看向秦綏甯:“情之所至,一見傾心,何須緣由,至于入贅,”
他輕笑一聲,桌下的大手堅定地握住秦綏甯的手,十指相扣:“綏甯所願,便是晉鵬所向。能與心愛之人相守,名分虛禮,何足挂齒。”
無聲的親密和坦然的态度,像根刺紮進巴厲眼裏,握着酒杯的指節微微發白。
巴厲正欲發難,董晉鵬卻話鋒一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