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老夫人說罷,突然想起一事,壓低聲音,言語間帶着快意。
“對了,聽說宋府那個老虔婆快不行了,哼,這就叫壞事做盡,報應不爽。願丫頭,你可千萬别心軟去瞧她,沾一身晦氣。”
提起宋老夫人,宋時願眸中毫無波瀾,語氣淡漠,絲毫沒有掩飾對宋老夫人的不喜。
“外祖母多慮了。宋坤他們,隻怕更怕我直接送她一程呢。”
從靈隐寺回到青龍巷後,宋時願眼神轉冷,立刻鋪紙研墨。
她飛速寫下一封密令,又将白日那挑釁女子的容貌細細繪成畫像,喚來心腹:“即刻送至鴻鷹閣鷹妍處,查,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女人的底細挖出來。”
今日之事,絕非偶然。
那女子一看就不是什麽善茬,分明是沖她來的。
宋時願雖然不記得自己最近得罪了什麽人,但小心一些,總歸沒什麽錯。
她倒要看看,究竟是哪路牛鬼蛇神。
另一邊。
沈珩從靈隐寺離開後,就徑直去找宋思瑤。
馬車一路到了城南,一處隐蔽小院。
沈珩帶着一身煩躁推門而入。
早已等候多時的宋思瑤像隻受驚的兔子撲上來。
第一句話便是急吼吼地問:“世子,賜婚翎王的事是真的嗎,宋時願那個賤人真要當王妃了。”
沈珩本就因宋時願賜婚之事憋悶,被這一問更是火上澆油,臉色瞬間陰沉如墨。
提起這件事他就生氣。
“是又如何?關你什麽事!沒事兒少打聽些有的沒的,煩。”
宋思瑤還是頭一次見沈珩這樣的态度。
憋了一肚子的話,都堵在胸口。
淚水瞬間積蓄在眼中,宋思瑤帶着哭腔控訴:“世子,你竟爲了她兇我,你是不是,不喜歡瑤兒了?”
若是往日,沈珩早已溫言哄勸。
可此刻,他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宋時願那張清冷絕豔的臉,對比眼前哭哭啼啼的宋思瑤,心頭竟湧上一股難言的煩躁。
“夠了,我隻是累了。”沈珩不耐地揮開她。
宋思瑤見他竟不哄自己,心頭警鈴大作。
連忙咬唇道,“反正不管怎麽樣,絕不能讓宋時願如願嫁給翎王。”
她絕對沒有辦法接受宋時願成爲高高在上的翎王妃,襯得她倒像一隻陰溝裏的老鼠!
壓下怨恨,宋思瑤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,湊近沈珩:
“世子,瑤兒隻是害怕,宋時願若成了翎王妃,定會報複我們,她心腸歹毒,睚眦必報。”
沈珩下意識想反駁“她不是那樣的人”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,隻煩躁地低吼:“那你待如何,難道還能抗旨不成?”
宋思瑤想了想。
她要徹底毀了宋時願,少不了沈珩的幫忙。
可若想讓他心甘情願幫她,必須要下猛料。
宋思瑤眼中毒光一閃,壓低聲音:“瑤兒可約她出來叙舊,席間設法将她灌醉,世子隻需适時出現,與她獨處一室,如果世子願意,大可做些世子喜歡的事情。待時機成熟,便讓提前安排好的人撞破好事。”
她觀察着沈珩的神色,繼續煽風點火:“屆時,世子便可一口咬定是她蓄意勾引,衆目睽睽之下,她名聲盡毀,翎王府豈能容她?到那時,世子便可名正言順将她納爲妾室,既能得償所願,又能徹底折斷她的翅膀,豈非兩全其美。”
沈珩起初皺眉,但聽到“納爲妾室”、“得償所願”幾個字,想到能将那個清高驕傲的宋時願壓在身下肆意折辱,一股邪火夾雜着扭曲的渴望猛地竄起。
他眼中掙紮一閃而過,最終被欲望吞噬,一把攬過宋思瑤,聲音帶着壓抑的興奮:“好,就依你所言,此事,需周密安排。”
宋時願,這可是你逼我的。
青櫻回去将宋思瑤與沈珩的陰謀說了一遍,宋時願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呵,爲了除掉我,居然不惜把沈珩推出來。宋思瑤,你倒是真豁得出去。”
青櫻眼中殺意凜然,做了個抹脖的手勢:“主子,要不要我……”
宋時願擡手制止,眸光銳利:“宋思瑤現在是沈珩的心頭好,動她麻煩,既然她上趕着找死,那自然也不能慣着她。”
她指尖輕叩桌面,笑道:“正好,趁這個機會,連帶着宋景明一起,一箭雙雕。”
幾日後,宋時願果然收到了宋思瑤送來的消息。
信上言辭懇切,滿是悔悟,甚至搬出了宋時願生母秦昭月的真正死因作爲緻命誘餌。
宋時願捏着信紙,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,按照計劃出門。
同一時刻,春桃精心準備的食盒,被悄然送進了見山書院,直達宋景明手中。
醉仙樓,雅間。
宋時願推門而入,宋思瑤早已等候多時。
“姐姐,你肯來真是太好了,”宋思瑤瞬間一副驚喜又怯懦的模樣,起身相迎,眼底卻飛快掠過一絲得逞的狠毒。
宋時願懶得看她做戲,徑直坐下,開門見山:“少廢話,信裏說我母親的死因,你知道什麽,說。”
宋思瑤被她的氣勢懾得一滞,随即擠出兩滴眼淚:“姐姐,以前都是妹妹的錯,是我被豬油蒙了心,”
她一邊“忏悔”,一邊忙不疊地給宋時願斟酒。
“求姐姐看在母親的份上,喝了這杯酒,原諒妹妹吧,妹妹真的知錯了。”
說罷,自己先仰頭飲盡一杯,目光灼灼地盯着宋時願的酒杯。
宋時願心中冷笑,面上卻不動聲色,端起酒杯,在宋思瑤幾乎要屏住呼吸的注視下,緩緩飲盡。
看到酒杯見底,宋思瑤緊繃的肩膀瞬間松弛,眼底的狂喜幾乎要溢出來。
她強壓住,開始顧左右而言他:“姐姐問起先夫人,唉,那時候我還小呢,就記得,那場病來得太急太兇了。”
“說重點,”宋時願不耐地打斷。
“哦哦,”宋思瑤像是被吓到,忙道:“就,就是突然有一天,我娘說要帶我去宋府走親戚,那是我第一次去,當時府上還是永甯侯府的匾額呢。”
“那天,我見到了病重的先夫人,還見到了一個奇怪的人。”
奇怪的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