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麽?
聽到這話,宋思瑤懵了。
怎麽,怎麽可能?
她剛才明明……還在這裏跟宋時願一起喝酒。
見宋景明信誓旦旦,宋思瑤幾乎都要懷疑自己了。
奈何她沒有證據。
宋景明隻當宋思瑤是見了鬼了。
亦或者說,宋思瑤是想将此事歸結于宋時願身上,或許這樣,她才能好受一些。
管不得太多,宋景明隻恨自己的糊塗,怎麽就到了這個地步。
沈珩站在一旁看着眼前這對兄妹,胃裏是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。
“好一對不知廉恥的兄妹。”
陰鸷的看着宋時願,沈珩的眼神能殺人。
見沈珩轉身要走,宋景明撲通一聲跪在他面前。
“世子,世子!求世子高擡貴手,幫我瞞下此事!秋闱在即,若此事傳出去,我就全完了!求您了!”
雖然宋思瑤不是他的親妹妹,可這傳出去怎麽都不好聽。
沈珩的臉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。
宋思瑤現在好歹也算是他的外室,現在居然……跟她大哥搞在了一起,宋景明居然還要他幫忙瞞着?
他是什麽很賤的人嗎?
沈珩真想直接殺了這二人。
可事情已經發生了。
見宋景明跪在他面前求他,沈珩冷笑道,“替你瞞下來?”
“也不是不行,隻是……”
“世子您說,隻要我能做到,我都答應你!”宋景明像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秋闱之後,無論你中與不中,入我門下爲奴五年,任我驅使!”
什麽?!
爲……爲奴五年?!
宋景明沒想到沈珩居然這麽狠。
但,當下這情況,他也隻能咬牙磕頭。
“好。多謝世子開恩!”
沈珩最後厭惡地瞥了一眼宋思瑤。
隻覺得多看一眼都污了眼睛,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。
雅間内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宋思瑤眼神空洞,蜷縮在榻角。
宋景明胡亂穿好衣服,走到榻邊,聲音幹澀沙啞。
“瑤兒,事情既已發生,你……别怕,等、等我金榜題名……我……我會補償你……”
宋思瑤沒有說話。
宋景明看了她幾眼後,推門離去。
過了好久,宋思瑤才失魂落魄地回到沈珩安置她的别院。
其實她心底還殘存着一絲可笑的幻想,盼着沈珩能回心轉意。
她是犯了錯,可她又不是故意的。
她才不想等宋景明補償。
一個自身難保的廢物罷了,他拿什麽跟雲國公世子比?!
隻是,當天晚上。
她沒有等來沈珩,卻等來了……
一道黑影撬開了别院的窗戶。
“啊——!有刺客!!”
守在外間、早有準備的丫鬟小翠猛地尖叫起來,抓起銅盆瘋狂敲打,“殺人啦!快來人啊!!”
動靜太大,刺客身形一滞,眼看驚動了外面巡夜的人,刺客身影一晃,又迅速消失在黑暗中。
宋思瑤吓壞了。
小翠也是臉色煞白。
“姑、姑娘!您沒事吧?吓死奴婢了!”
上前安撫兩下後,小翠問道,“姑娘,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?”
宋思瑤搖頭。
“可奴婢剛才分明聽那刺客說,有人嫌你擋他的路了,所以才要殺你。”
“姑娘啊,還好這次奴婢發現的及時,拼死鬧出動靜才将刺客吓走。要是姑娘你不找到是誰動的手,說不定這刺客還會再來。奴婢能幫忙攔下一次,可不一定能攔下第二次。”
滅口?擋路?
宋思瑤腦海裏想到一個人。
随後又下意識搖頭。
宋景明自己說,以後會好好照顧她,不可能會是他的。
小翠聽完宋思瑤的猜想,立即道,“姑娘這樣一說,奴婢算是知道誰派來的人了。”
“您想想,若您活着,就是他最大的污點,那他心裏隻怕恨不得您立刻消失!”
“隻有死人,才不會說話。”
宋思瑤突然覺得,丫鬟的話,好有道理。
若宋景明不想被沈珩威脅,那将她滅口,是最快最簡單的方法。
好,好。
攥緊拳頭,指甲嵌進肉裏。
宋思瑤咬牙,“好個宋景明,既然你做初一,那就别怪我做十五!”
她絕不能坐以待斃。
要不然,她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。
翌日,見山書院。
宋思瑤跟門房說要去找兄長,沖進去後,直奔正在晨讀的學子人群。
“宋景明,你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!”
作爲山長的弟子,宋景明正在帶學子們讀書。
宋思瑤的聲音極大,所有都停止了動作。
看到宋思瑤的那一刻,宋景明臉色大變。
“阿瑤!你怎麽來……”
“閉嘴!”
宋思瑤沒有任何猶豫,直接道,“諸位師長,諸位同窗,今日我來,是要讓你們看看,這個道貌岸然的僞君子,有多龌龊!”
宋景明甚至還沒來得及阻止。
宋思瑤就直接罵他不是人,是禽獸 ,對自己的親妹妹,行男女之間龌龊的事情。
“他枉讀聖賢書!踐踏人倫!豬狗不如!!”
說罷,她掩面痛哭,看着極可憐。
全場嘩然。
人群瞬間炸開了鍋。
鄙夷、唾棄、震驚……各種目光射向宋景明。
“天呐!這……這簡直駭人聽聞!”
“畜生!書院怎容此等敗類!”
“打死他!打死這個衣冠禽獸!”
山長聞訊趕來,更是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宋景明,你簡直,你簡直枉爲讀書人!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,禮義廉恥何在?!人倫綱常何在?!!”
“即刻起,你被見山書院除名,永不錄用!”
“老夫定當上奏朝廷,陳明爾之劣迹,像你這等寡廉鮮恥之徒,有何面目立于天地間?更不配踏入科舉考場半步!滾!立刻給我滾出書院!”
宋景明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。
就在無數唾罵和鄙夷的目光中,被憤怒的學子們轟出了書院大門。
他懵了。
像傻子一樣癱坐在書院門口。
宋景明不可置信的看着宋思瑤。
爲什麽?
爲什麽?!
“瑤兒,我不是說了,會照顧你嗎?”
“爲何……爲何要讓我身敗名裂,前途盡毀……”
宋思瑤冷笑的看着宋景明。
小翠說的對,隻有把這事兒當衆戳破了,宋景明才不會想着如何悄無聲息的弄死她了。
宋思瑤不知道的是,那個“忠心護主”的小翠,這會兒早已揣着青櫻給的一大袋銀子,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京城的人海中。
再無蹤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