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娘一進門就撲倒在地。
抱着林春生的腿哭嚎:“春生哥,快救救我,救救咱們的兒子啊。”
宋時願嗤笑道,“林春生,你是自己坦白,還是我‘請’你夫人去報官?外室子月份更大,呵,這意味着什麽,你比我清楚,除非你這輩子都不想踏進官場了。”
林春生求助地看向林母。
林母三角眼一瞪,叉腰罵道:“和離就和離,趙子玥那肚子尖尖的,一看就是個賠錢貨,留着趙子玥幹嘛?玉娘懷的可是帶把兒的金孫,這才是我林家的指望。”
玉娘也趕緊幫腔,搖着林春生的胳膊:“春生哥,趙子玥都跟你離心了,你還猶豫什麽?簽了和離書,玉娘給你生兒子!”
林春生眼神閃爍。
趙子玥的出身确實更體面,但眼下這關不過,他的前途就沒了,面子哪有前程重要。
“好,和離!”
林春生一咬牙,像是下了多大決心,實則心裏早已偏向玉娘和玉娘“肚子裏的兒子”。
鄉長見狀氣得胡子直抖,指着林春生:“你,你好自爲之,最好祈禱你能高中,否則……”
林母擺擺手,讓鄉長不必多說。
鄉長也懶得管了。
在衆人的見證下,林春生飛快簽了和離書。
青櫻辦事利落,當即帶着和離書就去官府蓋了章。
從此,趙子玥與林春生,恩斷義絕。
趙子玥轉身離開時,林春生不甘心地在趙子玥身後叫嚣:“趙子玥,你等着,有你後悔跪着求我的那天。”
趙子玥腳步未停,連個眼神都欠奉。
隻覺得壓在趙子玥心口多年的大石終于落地,她現在渾身都是從未有過的輕松。
回到趙家。
青山大儒拿着蓋了官印的和離書,老淚縱橫,連聲道:“好,好,和離了好,爹的玥兒回家了,以後爹娘養玥兒。”
趙母緊緊摟住女兒趙子玥,心疼又欣慰:“對,咱誰也不靠,自己養孩子,清清靜靜過日子才舒坦。”
宋時願讓春桃将那五十兩給到趙子玥:“喏,姐姐的嫁妝,完璧歸趙,快收好。”
趙子玥和趙父趙母都堅決推辭。
“我能要到和離書就心滿意足了,這銀子郡主您留着,算是我們一家三口對您的感謝。”
“是,玥兒說的對,郡主快收下。”
“行吧,那我先收着。”
見推辭不過,宋時願也不矯情,收回五十兩。
卻又轉手從袖中抽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,硬塞進趙子玥手裏。
佯怒道:“這可不是給你的,是給我未來小外甥的見面禮,你要是不收,就是看不起我宋時願,以後我可不敢登門找你玩了。”
趙子玥眼眶一熱,握着那滾燙的銀票,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。
“這就對了嘛!”
宋時願拍拍趙子玥的手,“姐姐放心,林春生和林母的好日子,也到頭了。”
宋時願笑道:“那玉娘肚子裏的野種,根本不是林春生的,我已經提前安排好了,咱們前腳走,那孩子的親爹,後腳就該去林家認親了。”
林家村,林家。
看熱鬧的人群還沒散盡,林母正唾沫橫飛地跟幾個老姐妹炫耀。
“離了好,那不下蛋還占窩的晦氣東西趙子玥終于滾了,玉娘多好,一看就是生兒子的相,等我的金孫落地,林家就轉運了,春生肯定高中。”
話音未落——
“周玉兒,你個千人騎萬人壓的賤貨,給老子滾出來。”
一聲怒吼響起,一個滿臉橫肉、膀大腰圓的粗野漢子,像瘋了一樣沖進林家院子。
粗野漢子一眼就看到了想往屋裏躲的玉娘,兩步沖上去,一把薅住玉娘的頭發,狠狠往外一拽。
“啊——。”
玉娘慘叫一聲,被拖倒在地。
“臭婊子,挺着老子的種,還敢跟這小白臉勾勾搭搭,當老子死了?!”
粗野漢子指着吓懵了的林春生破口大罵。
林春生臉色煞白:“你,你胡說什麽,玉娘是我……”
“是你娘個腿。”
粗野漢子啐了一口濃痰。
“老子睡玉娘的時候,你小子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啃書呢,見過撿錢的,沒見過上趕着撿綠帽子戴、替别人養野種的,你他娘的是不是讀書讀傻了,還是就喜歡穿老子的破鞋?”
玉娘痛得涕淚橫流。
面對粗野漢子兇神惡煞的質問和林春生吃人般的目光,她吓得渾身癱軟,連狡辯的力氣都沒了。
她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?
玉娘自己都搞不清。
隻是眼前這粗野漢子,确實是她的姘頭之一。
林春生看着玉娘那心虛的表情,還有什麽不明白的。
怒氣直沖頭頂。
“賤人!”
林春生目眦欲裂,恨不得當場掐死玉娘。
那粗野漢子卻一把推開想撲上來的林春生。
“少廢話,老子養女人也不是白養的,十兩銀子,精神損失費,不給,老子這就去衙門敲鑼打鼓,讓全城都知道你這個讀書人,專睡别人搞大肚子的破鞋,老子看你還考個屁的科舉。”
“天殺的,我跟你拼了。”
林母一聽要錢,又急又怒,抄起牆角的掃帚就朝粗野漢子打去。
“滾開,老虔婆。”
粗野漢子不耐煩地一揮手,一把将林母推遠。
林母慘叫一聲,“噗通”一聲重重摔倒在地。
後腦勺磕在門檻上,林母眼一翻,當場暈死過去。
院子裏一片死寂。
隻剩下玉娘的哀嚎,和着林春生的嘶吼。
剛才還做着金孫夢、兒子高中夢的林家,瞬間成了全村最大的笑話。
轉眼,秋闱在即。
宋時願再次踏入雲國公府,爲沈昊行針。
白氏在一旁作陪,話裏話外透着算計。
“郡主辛苦了。說起來,我家珩兒明日也要下場,此刻還在書房苦讀呢。他這般上進,日後前程定是不差的。”
宋時願手下銀針穩準,眼皮都沒擡一下,隻淡淡“嗯”了一聲。
隻心裏發笑。
沈珩還有心思讀書?
看來他還不知道自己的私庫已經空了。
啧,真想親眼看看他發現庫房空空如也時,那張臉會扭曲成什麽樣子。
行針完畢,宋時願淨了手。
随後,毫不拖泥帶水地伸手:“夫人,診金。”
白氏臉上的笑容僵了僵,習慣性地開始哭窮打感情牌:“郡主啊,你看國公爺這病,府裏開銷實在大,珩兒科舉也要打點。”
“夫人說得是。”宋時願打斷她,冷冷笑道,“診金可以便宜。不過,後續治療我便不再負責了。至于國公爺日後是能健步如飛,還是拖着一條瘸腿過下半輩子,就全看天意了。夫人意下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