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凜安排好公務,又留下鬼七在京中假扮自己坐鎮,便立即随宋時願,帶着青櫻,三人日夜兼程趕往南境。
幾日疾馳下來,宋時願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“人在馬車上飄,魂在身後追”的滋味。
即便青櫻在車廂裏鋪了厚厚的軟墊,劇烈的颠簸依舊震得她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。
蕭凜看着心疼得緊,心裏對鎮南王也是頗爲不滿。
個破南境,怎麽離京城這樣遠!
鎮南王:???
“郡主,前面就是清遠地界了,要不要歇歇腳?”
青櫻看着自家主子蒼白的臉色,忍不住提議。
“歇!必須歇!”
宋時願如蒙大赦,立刻指向路邊一個還算熱鬧的茶攤。
“就去那裏吃些東西吧。”
原本想着在這兒緩一緩,沒想到,三人剛坐下點了茶水點心,幾道黏膩猥瑣的目光就肆無忌憚地黏了過來。
主要是坐在他們旁邊的一桌,幾個流裏流氣的漢子,一直笑着看向宋時願。
蕭凜戴着面罩,坐在宋時願旁邊,就像一個護衛。
他們隻以爲,宋時願是一個人出遠門。
看了一會兒,爲首一個三角眼的男子,搓着手就湊了過來:
“啧,好俊俏的小娘子!你這是打哪兒來啊?”
“這荒郊野嶺的多危險,要不要哥哥們護送一程?保管讓你……嘿嘿嘿。”
茶攤老闆看到這一幕不敢上前,隻縮在竈台後不敢吱聲。
這幾個是清遠一霸“地頭蛇”劉三兒的手下,專在這道上劫掠過往客商,欺男霸女,官府都睜隻眼閉隻眼!
宋時願眼皮都懶得擡,隻當是蒼蠅嗡嗡。
那三角眼見被無視,竟得寸進尺,淫笑着伸手就想來摸宋時願的臉。
“找死!”
一聲冷叱,青櫻身影如電。
三角眼的手還沒碰到宋時願的衣角,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力掐住後頸,像隻小雞仔般被拎了起來,狠狠掼在地上。
“哎喲!”
三角眼摔了個狗啃泥,又驚又怒,“媽的!臭娘們兒還真有點紮手!兄弟們,給我上,拿下她們,讓她們好好陪陪咱哥兒幾個玩玩。”
幾個混混嚎叫着撲上來。
青櫻眼神一厲,身形極快。
隻聽得“砰砰砰”幾聲悶響,幾個混混連她的衣角都沒摸到,就慘叫着倒飛出去,疊羅漢般摔成一堆,哀嚎不止。
三角眼驚恐地看着青櫻,又瞥了一眼宋時願身邊那個一直沉默、戴着面罩、氣息卻格外危險的男人,終于知道踢到鐵闆了。
“好,好,你們給老子等着!”
他撂下狠話,連滾帶爬地跑了。
茶攤老闆這才敢冒頭,急得快哭了:“幾位貴人,快走吧,他們肯定去叫官差了,那些人,惹不起啊!”
宋時願端起茶杯,慢條斯理地吹了吹:“老闆,前面就是清遠城,鎮南王的治下,光天化日,匪徒勾結官差橫行霸道,就沒人管管?”
老闆聞言,臉上露出恐懼和無奈,嘴唇哆嗦着,最終隻是重重歎了口氣,一個字也不敢多說。
蕭凜隔着面罩,眼神掃過遠處塵土飛揚的官道,對宋時願低聲道:“無妨,吃點東西,等他們來。”
果然,沒過多久。
三角眼帶着一隊穿着清遠府衙差服、卻歪瓜裂棗毫無正氣的官差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。
“吳大人!就是他們!就是那個小娘們和她手下那個兇婆娘!”
三角眼指着宋時願,一臉怨毒。
領頭的吳一強,挺着個油膩的肚子,綠豆眼在宋時願身上滴溜溜一轉,頓時精光大冒,口水差點流下來。
“啧!果然是個絕色!”
他摸着下巴上的幾根鼠須,擺出官威:
“呔!大膽刁民!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,無故毆打良民劉三兒!你可知道,過兩日就是我們府尹大人的壽辰!劉三兒好心請你去府上獻藝賀壽,那是擡舉你!你竟敢不識擡舉,還縱仆行兇?”
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,淫笑着逼近一步。
“小娘子,本大人看你年幼無知,給你指條明路。乖乖跟我們走,好好伺候府尹大人幾天,把大人伺候舒坦了,這事兒就算揭過!否則……”
他手一揮,身後幾個如狼似虎的衙役就獰笑着撲上來抓人。
“否則怎樣?”
青櫻眼神淩厲,身形一閃。
“嘭!嘭!”
兩聲悶響!
兩個耀武揚威撲上來的官差,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,就直接被踹飛出去,重重砸在地上,直接昏死過去。
吳一強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,眼珠子瞪得溜圓。
“嘶——”
他倒抽一口冷氣,活見鬼似的指着青櫻,“你……你竟敢……”
他橫行清遠府這麽多年,還是頭一次見到敢對官差下死手的硬茬子,還是個女人!
“敬酒不吃吃罰酒!”
吳一強回過神來,惱羞成怒,肥臉漲成豬肝色。
“反了!都給我上!把這幾個狂徒,尤其是這個賤婢,給我拿下!死活不論!”
蕭凜眸中寒光一閃,指尖微動。
宋時願卻輕輕按住他的手臂,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,看向氣急敗壞的吳一強:
“這位……大人?”
她故意拖長了音調,語氣帶着濃濃的嘲諷。
“你說你是官差?那請問,你是哪座廟裏的菩薩?供的是哪路神仙?身居何職啊?我與你素不相識,你紅口白牙就要我跟你們走……這,我可不敢。”
見宋時願“好聲好氣”地問話,吳一強頓時覺得她終究是怕了官威,膽氣又壯了起來,得意地挺起他那油膩的肚腩。
“劉三兒!告訴她!”
狗腿子劉三兒立刻跳出來,趾高氣揚:“瞎了你的狗眼!這是我們清遠府尹大人跟前第一紅人,吳一強吳師爺!
在清遠地界,我們吳師爺的話,那就是半個聖旨!能被師爺看上,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!乖乖跟我們回去伺候府尹大人,保管你吃香喝辣,一步登天!”
“哦?清遠府尹?”
宋時願故作恍然,随即冷笑更甚,“好大的官威啊!隻是……鎮南王不也坐鎮清遠嗎?你們府尹手下的人,光天化日強搶民女,就不怕鎮南王的軍法嗎?”
吳一強和劉三兒聞言,先是一愣,随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爆發出刺耳的狂笑:
“哈哈哈!小娘子,說你蠢你還真不聰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