決定一下,整個寨子都沸騰了!
宋時願原以爲一些故土難離的老人會不願走,卻沒想到幾位須發皆白的老人家顫巍巍地走過來,拉着她的手老淚縱橫:
“宋神醫,謝謝您啊!咱們這群老骨頭,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,在哪埋都一樣!可不能耽誤了孩子們的前程啊!能看着娃們讀書識字,将來有出息,咱們……咱們死也瞑目了!”
“就是!一起去!咱們黑風寨的人,一個都不能少!”
衆人紛紛響應,團結一心,立刻開始熱火朝天地商議和準備起來。
宋時願與秦綏甯先行回京安排。
“二舅舅,束寨主和寨子裏的老小,就交給你了。路上務必穩妥,慢些無妨,安全第一。”
秦湛激動地連連點頭。
他現在是一萬個佩服這個外甥女。
“阿願你放心!我一定把人平平安安、一個不少地帶到京城!你真是……你真是幫了二舅天大的忙了!”
他覺得等他成親的那一天,宋時願必須得坐上席。
……
回京後,宋時願第一時間去了護國公府。
聽完宋時願的叙述,秦老爺子撫須長歎:“竟是如此……真是多虧了束家姐弟高義!否則湛兒此次怕是兇多吉少,這份恩情,我秦家銘記于心!”
秦老夫人也雙手合十,連聲道:“阿彌陀佛,菩薩保佑!遇上好人了,願丫頭,也多虧了你,處置得當。”
秦綏甯搶着說:“阿願已經安排好了,讓他們都來京城,以後就在明月山莊做事安家!”
秦老夫人連連點頭,握着宋時願的手:“好!好!安排得好!願丫頭,外祖母真不知該怎麽謝你才好!”
宋時願反握住老人的手,笑容溫婉:“外祖母您跟我還客氣什麽?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”
她又斟酌着補充道:“而且……我看二舅舅對那位束寨主,似乎是真心愛慕。那位束寨主爲人磊落,能幹又有擔當,實乃女中豪傑。”
秦老夫人聞言,非但沒有絲毫介意,反而笑得更加開懷。
“哦?是嗎?那是好事啊!湛兒總算開了竅!咱們家從不講究那些虛頭巴腦的門第之見!”
“隻要姑娘人品好,兩個孩子彼此真心喜歡,能踏踏實實把日子過好,那就是天大的喜事!”
說話間,秦征下朝回府,面色沉凝。
見到宋時願,他松了口氣,語氣帶着後怕:“願丫頭,你回來了就好。”
“今日朝堂上又是風波驟起,皇上借題發揮,申饬了好幾位與東宮走得近的官員!”
“幸虧那日聽了你的,沒讓我貿然離京尋人,否則必定被扣上個擅離職守、目無君上的帽子,正好成了皇上敲打東宮和我們這些老臣的由頭!”
他歎了口氣:“如今陛下……真是愈發難以捉摸了。疑心病重,對太子和我們都防得緊。你近日也需謹慎些。”
宋時願點頭:“多謝大舅舅提醒,阿願明白。”
從護國公府出來,宋時願轉道去了回春堂。
剛進門,孫鶴就像見了救星一樣撲過來,愁眉苦臉:“郡主!您可算回來了!您再不來,我這回春堂的門檻都要被踏平了!”
“怎麽回事?”宋時願邊問邊往裏走。
孫鶴跟在她身後:“您神醫的名聲越來越響如今不止是京城,連外地許多疑難雜症的病患都慕名而來,指名道姓非要挂您的号!”
“這号源本就緊張,現在更是搶破了頭,甚至滋生了一幫‘号販子’,專門蹲守搶号,然後高價倒賣!一個靠前的号,能被炒到上百兩銀子!”
“前幾日就有兩撥人爲了争一個号,當場大打出手,差點把藥櫃都掀了!這……這簡直不成體統!”
宋時願聞言,秀眉緊蹙:“如此下去,真正急需救命的貧苦病人,豈非永遠也排不上号?這與我行醫的初衷背道而馳。”
孫鶴苦笑歎息:“唉,郡主,這世道便是如此現實。窮苦人家生了病,多是硬扛,扛不過去也就是命了。哪舍得花幾十上百兩來買一個虛無缥缈的号呢?”
“世道如此,但不該如此!”
宋時願聲音清冷。
“醫者仁心,賺錢雖重要,卻不能淪爲富人的專屬。孫大夫,即日起,以回春堂和女醫館的名義,定期舉辦義診!”
“每月固定幾日,我親自帶隊,所有坐堂大夫和學徒皆需參與,專爲貧苦百姓免費看診,贈藥也隻收成本價!”
孫鶴聞言,先是震驚,随即面露敬仰,躬身長揖:“郡主仁心濟世,此乃大善!孫某代那些窮苦病人,謝過郡主!我這就去拟定章程,安排人手!”
正說着,前堂突然傳來一陣喧嘩,夾雜着器物摔碎的脆響和怒罵。
兩人快步趕到前堂,隻見候診區一片狼藉,兩個身材魁梧、穿着勁裝的男人正劍拔弩張,互相揪着衣領,眼看就要再次動手!
周圍病人吓得紛紛躲避。
其中一個膚色黝黑、高鼻深目、身材異常高大的男子,操着生硬的大甯官話怒吼:“我已經排隊……三天!爲什麽還見不到神醫?!你們是不是看不起我們外鄉人!”
另一個看起來像是某家權貴護衛的男人也不甘示弱,反唇相譏:“呸!老子管你哪來的!老子的号排在你前面,神醫就算今天隻看一個,那也得先看我家夫人!你算老幾?再鬧事,信不信老子叫人把你扔出去!”
“住手!”孫鶴連忙上前勸阻,“二位!二位息怒!都是來求醫的,何必動武……”
宋時願目光掃過現場,冷聲開口:“要打架,出去打。打完了,傷得更重,也别進我這回春堂的門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,卻自帶一股凜然氣場,瞬間壓住了現場的嘈雜。
那兩人一愣,下意識松開了手。
孫鶴趁機忙道:“這位就是宋神醫,神醫說了,今日可加診十人!都按号牌順序來!不得喧嘩争吵!”
衆人聞言,頓時又驚又喜!
宋時願補充道,語氣不容置疑:“排到号的,現在可以回去接病人。若病人不便移動,需上門看診,可來我這裏登記預約時間。”
“但須經我核實病情确有必要,且按預約順序排隊,嚴禁插隊、轉讓、高價售賣号位!違者,永久列入回春堂黑名單!”
排在最前面的那個權貴護衛一聽,立刻搶上前,恭敬地遞上号牌:“神醫明鑒!這是小人的号牌,我家夫人病體沉重,實在無法移動,懇請神醫移步府上看診!小人這就派人回府禀報,準備車駕迎候神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