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耀一聽，把頭搖得像撥浪鼓：“不要不要！本少爺風華正茂，逍遙快活的日子還沒過夠呢！才不要那麽早找個人來管着我！”
他話鋒一轉，立刻把火引到卓傲身上：“倒是大哥你，年紀不小了，該抓緊了！”
卓傲冷冷瞥了他一眼，語氣毫無波瀾：“我的事不勞你操心，管好你自己。”
“是是是！”卓耀撇嘴，“反正每年盈月節，收到映月花最多的就是大哥你，你隻管發愁選誰就好，哪像我，還得想辦法送出去！”
卓傲懶得再搭理這個活寶弟弟，直接選擇無視。
看着兩兄弟鬥嘴，宋時願笑得更加開心，連日的疲憊都一掃而空。
馬車又行了一段，最終被人潮堵得寸步難行。
車夫無奈回報：“二位少爺，前面人實在太多了，馬車過不去了。”
“無妨，那就下去走走，更能感受這盛會的氣氛。”
宋時願率先提議，她早就被窗外的熱鬧吸引。
一下車，各種誘人的食物香氣便撲面而來。
街道兩旁燈火如晝，攤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，各式各樣的點心、零嘴琳琅滿目。
宋時願頓覺饑腸辘辘，目光忍不住飄向那些小吃攤。
卓耀立刻大手一揮，展現土豪本色。
“神醫妹妹想吃什麽？盡管說，包在我身上！”
說罷，卓耀便開啓了掃街模式，幾乎在每個攤子前都買上一兩份特色小吃。
沒過一會兒，他懷裏就塞滿了油紙包。
連跟在身後的左綠手裏都拿得滿滿當當。
“夠了夠了，二少爺，真的太多了，我哪裏吃得了這些。”宋時願連忙制止。
卓耀卻一眼瞄見了右前方排着長隊的攤位，眼前一亮。
“哎，對了，前面那家荷花酥可是老字号！阿婆的手藝傳了好幾代，酥香掉渣，甜而不膩，排隊都難買！神醫妹妹你等着，我必須讓你嘗嘗這個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人已經像泥鳅一樣鑽進了人群，眨眼沒了蹤影。
宋時願連阻止的機會都沒有，隻能無奈地笑着搖頭。
卓傲安靜地陪在她身邊，見狀溫聲解釋道：“阿耀就是這般跳脫的性子，熱情過了頭，但并無惡意。神醫……習慣就好。”
“嗯，看出來了，二少爺很可愛。”
宋時願笑着點頭，很自然地将手中幾樣她覺得味道不錯的小吃分了一份，遞給卓傲：“大少爺也嘗嘗？味道确實很好，獨樂樂不如衆樂樂。”
卓傲明顯愣了一下。
他自幼規矩嚴苛，注重儀态，幾乎從未在街上邊走邊吃過東西，下意識便想婉拒。
但目光觸及宋時願笑得彎彎的眼眸和遞過來的食物，那拒絕的話在舌尖轉了一圈，又咽了回去。
他默默接了過來，低聲說了句：“……謝謝。”
宋時願沒太在意，繼續享受着美食和熱鬧的街景。
卓傲拿着還帶着溫熱的油紙包，遲疑了片刻，才在她并未注意時，微微側身，學着她的樣子，小心翼翼地嘗了一口。
隻是，剛嘗了一口，前方卓耀消失的方向就傳來一陣尖銳的吵嚷聲。
卓傲眉頭一蹙，立刻示意身後護衛：“去看看那邊出了何事。”
護衛很快回禀。
“是耀少爺跟人吵起來了。”
卓傲面色微沉，對宋時願道：“神醫稍等，我過去看看。左綠，你陪……”
“一起去吧。”宋時願道。
兩人快步走近，便見人群圍成了一個圈，卓耀的聲音穿透人群。
“應語冰，你是不是真的有病？這鋪子是你家開的嗎？排隊規矩不懂？自己橫沖直撞插隊，還差點把人推倒，你還有理了？”
圈子中心，被卓耀指着鼻子罵的女子，身着一身豔麗的玫紅色錦裙，滿頭珠翠，妝容精緻得一絲不苟。
一雙上挑的丹鳳眼，眼鋒銳利。
再配上高顴骨，整個人看着便刻薄，不好相與。
她身後跟着六個健碩的婆子丫鬟，架勢十足，一看就不是什麽簡單人家的姑娘。
卓傲在一旁輕聲介紹道，“應家二小姐，她爹是當朝左相。”
宋時願點頭。
原來如此。
聽到卓耀的指責，應語冰非但不理虧，反将下巴擡得更高，嗤笑一聲：“卓二少爺，你管得也太寬了，這路是你家修的？我愛站哪兒站哪兒，輪得到你指手畫腳？”
說着，又看向旁邊一個身形豐腴的姑娘，聲音帶着譏诮道：“哦~我明白了，卓二少爺這是心疼她了？沒想到，你居然好這一口，竟喜歡這種滿身肥膘的……怪不得急着替她出頭呢！”
林尚香聽到這話，臉蹭的一下子紅了，窘迫得眼圈都泛了紅，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，拉着丫鬟的衣袖低聲道：“我們、我們走吧……不買了，不吃了……”
“走什麽走！”
卓耀一把攔住她，火氣更旺，“該走的是她！應語冰你嘴巴放幹淨點！除了會欺侮老實人，你還會幹什麽？要不是小爺我從不動手打女人，你早就滿地找牙了！”
“卓耀！”
應語冰臉色猛地一沉：“我欺負人？明明就是你仗着閑王府勢大，欺負我這樣一個柔弱又好看的女子，你可真不是個東西！”
“我欺負你？哈哈哈！”
卓耀差點氣笑，叉腰怒怼：“應語冰你睜着眼說瞎話的本事見長啊！柔弱？你要不要看看，你帶來的婆子明明比誰都壯好不好！至于好看？老天爺，你怕不是對好看有什麽誤解？要不要小爺我掏錢給你買面鏡子，讓你好好照照自個兒？”
眼看兩人越吵越兇，圍觀者指指點點，卓傲冷着臉走出人群：“卓耀，怎麽回事？”
一聽到卓傲的聲音，剛才還像個炸毛鬥雞似的應語冰，氣質陡然一變。
迅速收斂了臉上的嚣張和刻薄，嘴角努力牽起一抹自以爲溫婉動人的微笑，連站姿都刻意調整得更加袅娜。
“傲、傲哥哥？”
她聲音猛地低了八度，甜得發膩，“你怎麽來了？你不是最不喜這等嘈雜之地嗎？”
這變臉速度之快，連卓耀都看得目瞪口呆，忍不住“啧”了一聲。